京都西郊的一间会议室里,十几名相关领域负责人临时取消原有行程。
椭圆形长桌中央没有多余的修饰,仅仅端放着一只高强度防静电密封盒。
盒内的工程样片没有贴附任何商业LOgO,仅在银灰色的热沉表面激光蚀刻着一组极简的代码:
QJ-CX-01
顾绍庭亲自汇报了两个小时。
从物理缺陷到拓扑重构,从封装材料失效到存算带宽突破,没有虚饰优势,亦不掩饰生态羸弱与良率成本的严峻挑战。
汇报尾声,一位身着深色夹克的与会领导翻动着报告末页,神色郑重地发问:“绍庭同志,这是否意味着,在未来的战略规划中,先进制程的攻坚可以适当放缓?”
“绝无可能,绝不可有丝毫侥幸。”
顾绍庭斩钉截铁:“先进制程是物理底座,哪怕再难、投入再大,光刻机与基础材料的硬仗一天也不能停。”
“晨曦证明的是,当制程暂时落后时,我们仍然可以利用架构、存储和封装,把手里已有的制造能力发挥到极致。”
“它是一条并行路线。”
“也是国内在部分高性能计算领域,可能争取到的第一个窗口。”
会议室陷入了漫长的沉寂。
片刻后,另一名主管领导翻回报告首页,指尖落在项目首席架构师的署名栏上。
那里赫然写着两个字:陈默。
几名知道内情的人并不意外。
更多人却第一次将这个名字,与近期进入视野的星辰科技、太初资本和创生联系到了一起。
片刻后,坐在主位上的领导合上报告。
“测试数据继续封存。”
“晨曦项目上调保密等级,核心团队、代工数据和关键供应链全部纳入专项保护。”
“清嘉立即准备第二轮验证和小批量试制方案。”
“知识产权、设计软件、封装材料与设备供应链分别建立替代清单。”
“未经批准,任何单位不得对外公布性能数据。”
他看了一眼防护盒里的样片。
“同时形成专题报告,上报更高层。”
“这样一枚芯片,值得国家认真看一看。”
会议结束当天,清嘉收到了一份新的红头文件。
晨曦一号被列入国家集成电路重大专项的特别预研序列。
首轮性能数据封存十年。
研发团队的安全、资金、设备和后续试制,将获得单独保障。
清嘉实验楼没有举行庆功会。
外界也没有听见任何消息。
那枚经历失败、切片、重新封装与七十二小时连续测试的工程样片,依旧安静地躺在恒温防护柜里。
透过透明盒盖,可以看见封装体表面新刻下的几个字符。
QJ-CX-01。
晨曦一号。
半导体工业的凛冬漫长依旧,封锁的坚冰仍未消融。
但这片古老土地上的科技拓荒者们已经深知,第一束光既然已经撕开了长夜,那么喷薄而出的白昼,便再也无法被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