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珩从床上坐起,意识到自己适才在想什么,唇边竟勾起了一个极尽嘲讽的笑,他竟然被不知不觉地蛊惑了。
隔壁房间的哭声,也渐渐停了。
她似乎睡下了。
裴知珩疲惫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自己今夜怕是无法再静心入睡,强硕身躯里攒了一股滚烫的火团,怎么也发泄不出去。
他穿着一身灰色中衣,半夜一点人声也无,推开门往不远处一处湖泊走去,冲了个冷水澡降降温。
……
谢如棠这一夜睡得并不好。
因为她不知道,等她回府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她那婆母爱子如命,要是知道她给沈渊戴了绿帽子,谢如棠都觉得自己不会是浸猪笼这种私刑这么简单。
等外面田地的鸡一打鸣。
谢如棠已经醒了,此刻已饥肠辘辘。
这时有人敲门,裴知珩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位面相和善的村妇,来当她的婢女照顾她起居。
她在村舍里,再接着穿裴知珩的衣裳总归不妥。
村妇不知从哪取来了一套衣裳,“夫人,我替你穿上吧……”
她常年被太阳晒红粗糙的脸,不好意思地红了一下,无措地抓着袖子,怕谢如棠嫌弃她。
谢如棠犹豫了下,点点头,反而对她婉约一笑。
外面都是一群官兵,此刻终于出现了个村妇,她总算找到了点安全感。
村妇替她更衣时,都忍不住脸红,同为女人,谢如棠的身段实在让她自愧不如。
谢如棠千金出身,就连肌肤都保养得极好,跟牛奶似的,说是欺霜赛雪也不为过。
只是让谢如棠没想到的是,这竟是一套丫鬟穿的衣裳!
粉色的海棠上衫,下面的浅绿色的绸裙,是沈府丫鬟常穿的。
村妇解释道:“这是裴大人要求的。”
谢如棠皱眉。
“裴大人说了,既然夫人要回府,便只能掩人耳目,乔装成大人的丫鬟回去,这是最稳妥的法子了。”
原来是这样。
梳妆打扮完,村妇又给她端来了一碗小米粥。
谢如棠喝完粥,却被男人叫去了隔壁房间,见门敞开着,她犹豫了会,这才进去。
“二爷找妾身有何事。”
只是她没料到,裴知珩才刚刚起床!
她进来时,他刚从床榻上坐起来,墨发披散,白色中衣下是修长强健的身躯,她仿佛还能感受底下蕴藏着的汹涌力量。
见惯了穿官服的他,谢如棠第一次见到他容颜还有这般清润的时候,就像雪山上的雾,也像一碗清茶。
谢如棠脚步顿了一下,犹豫了一会,便问,“二爷寻我,是有什么事情。”
她看着裴知珩很难看的脸色,仿佛一晚上都没有睡过,眼下的青色明显。
他到底是她的救命恩人,于是她便主动关心了一句:“二爷昨夜睡得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