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在东街巷子,衣衫半褪的画面。
她垂在桌下的手紧紧绞着绢帕。
瓷碗里水嫩软滑的豆腐静静卧在清汤中,裴知珩看了片刻,“挺好的。”
“白,软,嫩,滑。”
太过清白,反倒让他想在上面留下些什么痕迹。
谢如棠顿时放下了筷子,发出轻响,耳根连着脖颈一寸寸烧起来。
不知为何,她竟有点不想吃这道豆腐羹了。
但偏偏他容色清淡无波,高华雅正,仿佛心中有邪念的是她罢了。
谢如棠心头七上八下,她不敢再多想,匆匆低头扒了两口饭。
待三人用完晚膳,晚膳撤得利落,荣嬷嬷领着丫鬟将碗碟收进托盘。
裴老夫人用茶水漱口,用帕子细细擦拭后,“如棠,替我去把药煎了吧。旁人经手我总觉着欠了点火候,心口这块儿不踏实。”
话是慈祥话,但说白了就是折腾她。
这些年,老太太都变着法子折腾。
谢如棠也不恼,起身便去了,刚好她也不想跟裴知珩同处一间屋子。
终于支开了谢氏。
“我知道,谢氏这几日都在接近你,她想要个子嗣在府里傍身。”
老夫人精明的目光这才看向次子,裴知珩饭后早已倚在椅背上,手里不知何时捻了一枚青瓷杯盖,指腹沿着杯沿缓缓转着。
她虽与裴知珩情同母子,裴知珩也很是孝顺,但这么多年,她始终看不懂他的心思。
裴知珩现在纡青拖紫,深得圣心,连她都会忌惮一二。
方才还一脸肃穆凝重的老夫人,神色骤然一垮,疲惫叹气,“罢了,我知道你对谢氏没心思。”
“你之所以不愿接纳谢氏,还不是因为你心里还有那个人。”
“我知道,大皇子妃一回京,她便给你写信了。”
裴知珩手中青瓷茶碗再未动过,仿若静止。
他什么都没说,眉眼光影不明不暗。
老夫人也猜不透他如今对大皇子妃到底是什么心思,事情过去了那么久,他放没放下。
尹琴玉一直都是裴知珩的忌讳。
老夫人没再继续提,而是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似是彻底放下了心中筹谋许久的念头,“往后我不再费心撮合你和谢氏,再不逼你。”
话锋一转,已然拿定了新主意,“依我看,那位苏姑娘品性样貌样样拔尖,与你才是良配,待到明年吉日,你便将她迎娶进门,我与你母亲都说过了。”
“男女婚嫁乃是人生大事,既然你看不上谢氏,便早些成家立业。”
“你也老大不小了,房中总需要有个女人照顾你的起居,传宗接代。”
至于谢如棠,她另有别的安排。
裴老夫人眸光微闪,转瞬便不见了。
大房必须有个孩子,不管用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