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分神的声音从塔门里慢慢飘出来。
“你看,他们因你而乱。”
方休看着那边,忽然笑了。
“拿死人吓我。”
他转回头,刀尖直接点在塔门上。
“我天天送人下去,今天再多几个,也不算什么。”
慧明分神眼神终于变了。
“你……”
欻!
方休一刀斩进门缝,残刀带着烬脉火气从佛门中间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慧明分神抬手去压,灵台残法刚想落下,方休已经借着门缝一闪而入。
塔内一片昏暗,正中摆着一盏血莲灯,灯下压着一截黑色骨钉,骨钉连着地底暗线,线头直通皇城。
方休一眼看见那截骨钉,眼神当即一沉。
“果然在这。”
慧明分神退到血莲灯后,冷声道:“你砍得了这道分神,砍不掉主炉。”
“我没打算砍分神。”
方休抬刀。
“我来问你真身。”
慧明分神双手一合,白骨念珠猛地散开,化成一圈圈灵台残影,直接往方休心神里压。
“方施主,神都百姓每死一人,都是你欠下的。”
方休连脚步都没停,残刀从那片幻影里直接穿了过去。
“欠不欠,你说了不算。”
慧明分神神色微变。
“你不怕看到他们死。”
“怕。”
方休抬头看他。
“所以我更想砍你。”
欻!
刀光从血莲灯中间一线切开,灯火被劈成两半,慧明分神连退数步,胸口僧衣裂开,里面露出一枚黑红色的佛骨印。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彻底变了。
“你看见了。”
“看见了。”
方休把残刀往肩上一搭,顺手拂掉刀上的火星。
“你这分神,背后接着悬空寺别院的暗路,别装了。”
慧明分神喉咙发紧。
“你若再往前一步,整座别院地下的血莲都会开。”
“那就开。”
方休抬脚踩碎血莲灯。
啪!
灯盏炸开,塔内血光骤暗。
与此同时,北阙长街上传来一声更沉的炉鸣。
第八声。
洛观鱼的声音隔着夜风远远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惊。
“方休,皇城下水龙门那边有反应了。”
方休回头。
“什么反应。”
洛观鱼站在塔外的屋脊上,手里地龙灯几乎被震得脱手。
他盯着灯底那圈突然冒出的白光,脸色白得发青。
“秦烈残魂醒了。”
赵虎猛地抬头。
“秦头儿?”
地龙灯里,一道残淡的人影慢慢浮出来,像是从很远很远的水里挣出来,开口第一句就沙哑得厉害。
“别去主炉正口。”
赵虎一把扶住灯架。
“秦头儿,你看见什么了。”
秦烈残魂抬起手,指向皇城地下的某个方向,指尖颤得厉害。
“第九小队最后见到的,不是段无咎。”
方休眼神微沉。
“那是谁。”
秦烈残魂的嘴唇动了动,像是那三个字压在骨头里很多年,直到此刻才肯吐出来。
“白龙肩吞。”
话音落下,佛塔外夜风一阵发紧,整座神都的井火同时抖了一下。
洛观鱼猛地转头看向皇城下水龙门方向,声音发干。
“白龙肩吞,那是指挥使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