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如果巫逐在寻找第三颗——
第三颗在哪里?
他开始回忆。两千五百年来,他隐约感知到过几次同类的气息。最早的一次是在战国末期,气息从南方传来,很弱,持续了几天就消失了。那时候他在楚国,正在帮荀伯安的后人整理遗物。气息传来的方向是岭南——五岭以南,瘴气弥漫的蛮荒之地。第二次是在唐代初年,气息从东南方向传来,持续了更久——大约半个月。那一次他正在长安,跟苏蕙一起观测星象。气息传来的方向是闽地——武夷山脉的深处。第三次是在南宋初年,气息从四川方向传来。那一次贺知微还活着,隰衡正在溪山帮他抄写药方。
每一次他都以为只是路过——某种寿元之种的自然波动,像远处的雷声,听一听就过去了。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如果巫逐也在追踪这些气息——以他比隰衡更积极、更系统的追踪方式——他可能已经锁定了第三颗寿元之种的位置。千户说的"两个人带伤回来"——如果他们不是遇到了马匪,而是找到了寿元之种的线索、但被某个守护者击退了呢?
隰衡在灯下算了一笔账。
巫逐控制安西王的军事力量,掌握了西北的财政命脉,又在寻找第三颗寿元之种。如果让他成功——一个不老者在幕后操控着一个横跨半个大陆的帝国,手握两颗甚至三颗寿元之种——那会是什么局面?
不是改朝换代。改朝换代他见过太多次了,每一次都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巫逐要的不是改朝换代。他要的是建立一个由不老者控制的永恒秩序——蒙古帝国只是工具,只是棋盘。棋子上坐着的,是他自己。
这才是巫逐真正在做的事。
隰衡把这些想法写在一张薄纸上,然后把纸烧了。灰烬在铜盆里卷曲、变黑、最后变成一撮细粉。他用手指把粉末碾碎,撒在窗台上,让夜风带走。
他不能把这些告诉任何人。没有人会相信——一个活了两千五百岁的人告诉你,另一个活了两千五百岁的人正在暗中操控蒙古帝国。这种话只会被当作疯言疯语。
他只能靠自己。
但他的力量太小了。
一个色目商人,一个游方郎中,一个落第秀才——三个假身份加在一起,也撼不动一个蒙古亲王的根基。他没有兵,没有钱,没有权势。他有两千五百年的记忆和经验,但这些在巫逐的棋盘上,就像一粒沙子对上一座山。
巫逐的棋盘太大了。从大都到西北,从军事到财政,从人间到超自然——每一步棋都踩在一个常人无法触及的维度上。隰衡唯一能做的,是在棋盘边缘游走,观察,记录,然后找到那颗致命的棋子——
第三颗寿元之种。
如果巫逐还没找到它,隰衡可以先找到。如果巫逐已经找到了——
他不愿想那个"如果"。
至元二十二年夏天的一个夜晚,隰衡在鼓楼附近的一条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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