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
谢停云把木匣放到自己脚边:“他从司路监封查现场救出,身份未核。你们可以派人见证,不能带走。”
“谢巡检,人命要紧。”杜成梁走来。
“所以留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她说话时嗓子也哑了,手背被火烫出一片红。杜成梁看了她一会儿。
他转身命县衙郎中上前。谢停云允许郎中处理伤口,却让司路监的人全程站在旁边。郎中剪开梁四海肩头衣料时,里面掉出一小片蓝色车旗布,正与断石坡灌木上的残片同色。
裴照野把布片夹起,梁四海下意识想抬手,又疼得缩了回去。谢停云让郎中先停,问他布片从哪来。梁四海只摇头。裴照野把布片装进空袋,梁四海看着那个动作,呼吸才慢下来一点。
木匣里保住了三页普通支出和一张换袋记录。第一页记着路料木箱,第二页是车夫工钱,第三页的日期恰好停在六日前。换袋记录只写了数量。
谢停云从怀里取出刚扯下的账页,边缘全被烧焦了。最上面一页只剩半张,能看清车数、入仓时辰和“北渡粮改路料”几个字,签发人与最终去向都烧没了。
裴照野看着那半页:“够吗?”
“够证明换装。”
“谁下令呢?”
“还不够。”
谢停云把半页夹进硬纸,封口让两边同时按印。
仓吏被绑在仓门边,脸色比纸还白。他盯着地上的车夫。
杜成梁也认出了那双缰茧。他往前挪了半步,谢停云随即把封匣横在两人之间。
“杜县尉认识他?”
“车夫多得很。”
“那就等他自己报名字。”
“认识?”裴照野问。
仓吏把头偏开。
车夫被灌了两口水,终于睁眼。他先看见县衙服色,身体猛地一缩,肩伤又渗出血。
谢停云蹲到他能看清的位置,出示巡检腰牌。
“司路监谢停云。你暂时留在封查现场,县衙不能单独带走你。听明白了吗?”
这句话落下,杜成梁先前那句“交县里救治”便没了余地。县衙的人只能把担架放回原处,连郎中换药都由司路监巡卒记名。
男人盯着腰牌,呼吸仍乱。
“名字?”
他没有回答。
裴照野在旁边说:“你踹了半天地板,总不能连名字都省了。”
男人看向他,认出了刚才托住自己的人。
“梁四海。”
“哪支车队?”谢停云问。
梁四海闭了闭眼。
他缓了很久,才挤出一句。
“那十二车粮,从断石坡起,就没打算送去北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