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听多记。这件事,还没完。”
师傅道:“那孙文远那帮人怎么办?昨晚他们没露面,可他们肯定在暗处盯着。东西和金娃子去县城,路上不安全。”
“让罗真和罗洪跟着。他们俩的身手,足够了。美洋留在家里,我另有安排。”
美洋师姐站在院门口,把剑从鞘里拔出来半寸,又推了回去。她没有说话,可她的眼神比任何话都清楚——这个安排,她不服。可甄贤公公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她无法反驳的东西。她把剑往背上一背,转身走进了厨房。
罗真和罗洪已经在院里等着了。罗真把那辆212吉普车的车头灯擦得锃亮,罗洪把后座上的杂物搬开,腾出一块干净地方放那两张图。东西哥把地图和资料装进一个牛皮纸袋,用麻绳扎紧,抱在怀里。师傅依旧坐在副驾位置上。
吉普车驶上城东大道时,东西哥忽然拍了拍罗真的肩膀。
“罗叔,靠边停一下——后面那辆车,跟了我们三条街了。”
罗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把车缓缓靠到路边。后面那辆灰色面包车也停了下来,停在一棵梧桐树的阴影里,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车窗摇下一条缝,里面黑黢黢的,看不清人影。
“别回头。”罗真低声说,“东西,你记住那辆车的牌照——尾号两个七。金娃子,你记住车身上有没有字。”
“车身侧面有字——‘城西运输社’。”我说。
“假的。”师傅头也不回,“城西运输社的车我见过,车头有红漆编号,这辆车没有。走吧,别打草惊蛇。到了县委大院,他们就不敢跟了。”
罗真重新发动车子,拐进县委大院那条路时,后面那辆面包车果然没有再跟上来。
到了县委大院,刘所长一见我们就迎了出来,他握着师傅的手,道:“郑教官,甄贤先生昨天让人捎了信来。我上午就跟上级部门通了电话,省里文物局那边对这批东西非常重视,这两天就派专家下来。你们来得正好——我请了县照相馆的老师傅,带了全套设备,给你们的东西拍一套资料照。”
“有劳了。”师傅依然是话不多的。
刘所长把我们领进会议室。会议室中间摆了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白布,白布上放着钢尺、放大镜、指北针,还有一台我从没见过的仪器——方方正正的,镜头朝下,像一只竖着的大眼睛。
“这是县武装部刚从省城借来的高精度翻拍机,能把地图和画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拍得清清楚楚,比人眼看得还细。”
师傅从怀里取出那两张图,小心翼翼铺在长桌上。照相馆的老师傅架好机器,调好灯光,开始一张一张地拍。每拍一张,他都要用毛刷把图纸表面的灰尘扫干净,再用软布把玻璃压板擦一遍。那架势,比我们练功还讲究。
“郑教官,您这张图保存得真好。”老师傅一边调焦一边说,“我拍了半辈子照片,从没见过这么老的图能保存到这个程度。这绢面一点都没有粘,展开的时候也不脆。你们是用什么法子保管的?”
师傅说,“我表叔交代过——这图比命值钱,不能让它毁在我手里。”
老师傅点了点头,按下快门。灯光闪了两下,咔嚓一声,藏宝图的全貌被留在了底片上。
东西哥站在一旁,盯着那台翻拍机看了好一阵,忽然凑到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金娃子,你看那机器的镜头——能放大二十倍。把藏宝图拍下来,底片上连绢丝的纹路都能看见。以后就算原件不在了,只要有底片,就能把每一个细节复原出来。爷爷这一步棋,走得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