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出门,罗洪就急匆匆地从县城赶了回来。他一进院子就喊。
“师祖爷爷,出事了——”
“怎么了?”师傅从屋里走出来。
“昨天晚上,二师叔的武馆外面来了几个人。在门口转了大半夜,还拿手电筒往院子里照。二师叔没开门,让人在二楼盯着。那几个人在门口蹲到后半夜才走,走的时候在墙上用粉笔画了一个记号——一个圆圈,里面画了一把刀。”
“一把刀?”师傅的眉头拧紧了,“什么意思?”
“不知道。可那个记号,跟孙文远上次来的时候,他那个高个跟班在门口地上画的一模一样。二师叔说,这是踩点的记号。他们在告诉同伙——这个地方盯上了。”
甄贤公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堂屋门口。他拄着拐杖,听罗洪说完,缓缓开口。
“提前了。他们等不到月圆之夜了。”他转过身,看着卧虎山的方向,“光灿,想办法告诉美河——让他把图上的记号描下来,送到县文化馆吴老手里。吴老看了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另外,让美河今晚别住在武馆里。把学员都放回家,只留两个机灵的看门。”
他顿了顿,把拐杖往地上一顿。
“其余的人,今晚提前动手。不等月圆了——月出东山就走。”
月圆之夜,我几乎一夜没睡。
天还没黑,我就到了师傅家。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师傅把凤翅单刀背在身后,刀鞘上的凤凰纹在暮色里泛着暗光。甄贤公公换了一身深灰色的旧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胸口别着一枚褪了色的徽章。东西哥把那张手绘地图折好揣在怀里,眼镜推了又推,在院子里来回踱着步,嘴里念念有词。月生伯提着一盏马灯,灯罩擦得锃亮,煤油灌得满满的。美洋师姐靠在墙边,手里转着那把翔凤剑,剑鞘上的铜扣被她摩挲得发亮。
罗真和罗洪从屋里走出来,两人都换上了深色短打,草鞋系得紧紧的。罗洪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看见我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金娃子,今晚要是打起来,你躲我哥后面。他块头大,挡得住。”
“你少说两句。”罗真从他身后走过来,伸手把罗洪嘴里的草茎抽掉,“今晚不是去打架的。是去开门的。门开不开,比打不打得赢重要。”
甄贤公公站在院门口,望了一眼东边的月亮。月亮刚从卧虎山背后升起来,圆得像一面铜镜,把院子里的石桌石凳都镀上了一层冷白的光。
“出发。”甄贤公公只说了两个字。
八个人出了村,沿着古驿道往镇北走。没有人说话,连罗洪都闭上了嘴。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的“啪嗒”声,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路边的稻田里,蛙声一片,一阵紧似一阵,像有人在田埂上敲着鼓点。月亮越升越高,把路边的树影拉得又细又长,投在地上,像一排沉默的哨兵。
走到土地庙外的柳树林时,陈老道已经在庙门口等着了。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白发用一根木簪绾在脑后,竹杖拄在手里,竹杖下端那两圈铜丝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光。他身后,庙里的长明灯比往常亮了几分,大概是添了油。神龛上的土地公土地婆今天也被擦过了,泥像脸上的灰扫得干干净净。
陈老道看了一眼我们身后,确认没有人跟着,才侧身让开路。
“进来。庙门关上。东西带来没有?”
甄贤公公从怀里掏出红布包,打开来,水字铜片在月光下泛着暗青色的光。陈老道也从怀里取出火字铜片,两块铜片并排托在两人的掌心里,一块泛青光,一块泛红光,像两颗从土里挖出来的眼睛,终于见到了天日。
土地庙前金娃寻旧迹 卧虎山下铁盒现新疑(5-->>(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