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不认识?”
茹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是在放假前卖出去的。那时候不是正在耍女朋友吗?我怕约会的时候没钱,会很没面子。她想去公园划船,想去看电影,想喝咖啡——我总不能每次都让她掏钱。我就在西都古玩街找了一家收银元的铺子,老板是个白胡子老头,说话慢吞吞的。我当时还特意跟他说,这块银元是外公留给我的,是纪念品,如果我有钱的时候,还会去赎回来,叫他先别忙转手卖出去。”
冷姑爷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那是他卖粮食攒下来的,用橡皮筋扎着,塞进茹冰手里。“你外公肯定非常着急才会晕倒,这玩意儿可能是个宝贝,千万不能丢失的。喏,我这里还有点钱,你马上给我出发,迅速去赎回来。坐最早的那班车去,别耽误!”
月生伯伯也说道:“这也不失为唯一的解决办法,要是能找到的话,就万事大吉了。即使找不到,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东西,金娃子,你们俩陪着茹冰去西都,想法子把那块银元赎回来。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也多一个主意。”
茹冰表哥却有些犹豫,把钞票推了回去。“人多嘴杂,还是我自己去吧。我卖了它,就该我去赎回来。你们放心,我临走的时候跟那老板说过要赎回来的,他答应了我。”
东西哥却摇了摇:“我对阿公的银元做过一些研究。起眼看,这不过就是普通的银元,不仔细看,很难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是……”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就偷偷地拿了阿婆的银元研究,发现了一个共同的东西——每一块银元的袁大头那一面,都有一处是破损的,或者说不是破损,是刻意凿出来的记号。你看这里,边齿上有一道很浅的凿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我拿阿婆的那块对比过,每块银元上的划痕位置都不一样,但凿痕的深度和宽度是统一的。说不定奥妙就在那儿。”
他把银元翻过来,指着另一面的图案。“茹冰表弟,你在赎回银元的时候,一定要用手去摸,袁大头的那一面,边沿有磨损或者凿痕的,才是你卖出去的银元。别买错了——市面上普通的袁大头跟咱们家的银元,看着一样,其实不一样。”
茹冰表兄听了东西哥的话,似乎明白了什么,也许真的感到甄贤公公的银元的不同寻常了。他接过东西哥手里的银元,凑在灯下仔细端详了好一阵,然后用手指在边齿上轻轻摸索着。摸到那道划痕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我懂了。那道凿痕我也有印象——当年阿姆把银元给我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怎么新崭崭的银元上会有一道疤。”
他抬起头来,目光变得坚定,把冷姑爷的钞票接过来揣进兜里,又把自己的衬衫袖子往上撸了撸。“谢谢东西表哥,外婆,舅舅舅妈,阿爷阿姆,你们放心,我这就赶往西都,卖了屁股也要把外公的银元赎回来。”
于是,茹冰表哥收拾好行囊,在东西哥的陪同下,搭上了去省城的长途班车。车子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七八个钟头,车厢里弥漫着汽油和尘土的味道。一路上,茹冰表哥满心懊悔,不停地责怪自己当初的鲁莽行为。他把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山峦和田野,嘴里念叨着:“我当时怎么就那么浑呢,几十块钱就把传家宝给卖了。”
东西哥则在一旁安慰他:“别太自责了,咱们赶紧把银元赎回来,让外公安心养病才是最重要的。你那时候是缺钱,不是存心要卖——这两回事。谁年轻的时候没做过几件糊涂事?我当年还吃过老鼠药呢,差点把自己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