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而森严。
“很多人的看法大体上没错,而且达利欧做得最聪明,也很有毅力。”
陆泽评价道,“在二十年前,当整个西方金融界还把那片土地当成铁幕后方的落后农业国时,他就看到了那里的储蓄率和工业潜力。但问题在于,我没有多余的二十年去证明自己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我也没有一个可以送到北京胡同当质子的儿子。”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了一声。
他转回头,看着伊莎贝拉:“更关键的是,达利欧那套玩法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关系是一种无法在资产负债表上精确计量、也根本无法设定退出机制的资产。”
“怎么说?”
“在成熟的市场里,你买入一只股票,或者签订一份衍生品合约,哪怕亏损了,或者遭遇了黑天鹅,规则是写在纸面上的。你可以止损,可以破产清算,可以通过法院把抵押品拍卖掉。你知道自己的风险边界在哪里。”
陆泽摇了摇头,“但如果你把核心资产建立在与某个特定权力体系的私人交情上,你就必须承担这套交情背后所有的隐性成本。有一个问题是,当你投入了足够多的时间、声誉,甚至把家庭和机构的信誉都绑在那条线上,等到环境恶化的那一天,你根本不可能按下一个按钮,把那份‘友谊’以公允价值抛售出去。”
伊莎贝拉推了一下眼镜,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采。“听起来像是被套住了。”
陆泽笑了笑。“这样说可不一定准确,其实我跟瑞没有意见分歧。他愿意在中国做长线,并且可能会取得不错的回报。但你知道,我一向缺乏耐心。”
伊莎贝拉也笑了,“这听起来可不像价值投资者。”
“不过说真的,”伊莎贝拉把名片收进公文包,“你到底怎么看中国?我们最近收到的几份全球资产配置报告,几乎都把中国列为未来十年最重要的增长市场。”
“我同意。”
“这么干脆?”
“中国有那么多人口,储蓄率高,工业化和城市化都还远没结束。只要不出太大的问题,未来十年保持较高的增长速度,我一点也不奇怪。”
陆泽喝了口水,接着说道:
“但我对中国经济的判断,和我愿意拿多少钱去买中国股票,是两回事。”
“你不喜欢A股?”
“去年上证指数涨到六千多点的时候,华尔街那些分析师恨不得把中国未来二十年的GDP全折现进去。十三亿人口,消费升级,工业化,城市化,随便挑几个词,就能给一家银行或者钢铁公司算出天价。”
陆泽笑了笑。
“今年跌成这样,他们又开始说这是几十年一遇的买入机会。好像指数跌了六成,中国未来的增长就突然全归股东所有了。”
伊莎贝拉也笑了。
“你对这些报告的意见似乎不小。”
“我只是觉得,他们把一件事搞混了。中国未来十年可能创造出惊人的财富,但这些财富有多少能落到普通投资者手里?”
陆泽把水瓶放回扶手箱。
“土地升值,地方政府能分一大块;信贷扩张,有人能拿到便宜的钱;某些行业靠牌照和项目准入赚钱,外人连门都进不去。等到一家企业终于上市,公开市场上的投资者倒是人人有份了,可真正好赚的那部分,说不定早就被分掉了。”
“而且,能够分到多少还得看谁控制公司。”伊莎贝拉接过话,“更不用说外部资金的进出。即使账面上赚了钱,也未必能按你想要的时间、想要的方式退出。”
“所以我不会傻到把中国GDP增长率直接当成投资收益率。”
“听起来,你准备错过不少机会。”
“当然会错过。”陆泽
第467章 陆泽的算计-->>(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