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协会可以做的事。与其等各国政府分别强加一套规则,不如由行业主动提出一份自律框架,在资本标准、薪酬结构、衍生品透明度这些问题上先拿出方案,抢在立法之前占住讨论的位置。
达拉拉在这时候重新活跃起来。这本来就是他的专长,他把阿克曼的提议拆成了几个具体的方向,问在座各位愿不愿意让自己的团队参与起草。
讨论快要收尾时,陆泽简要谈了谈。
"我同意劳埃德的看法,这一次没那么容易过去。"他说,"不过我担心的倒不是华盛顿敢不敢动银行。"
桌上的人都看向他。
"敢不敢,是一个成本和收益的问题。如果有人认真计算后果,他们确实不会真的把这套系统砸坏,在这一点上我和杰米的判断一样。"
陆泽摇了摇头,"可是政客不一定按照这个逻辑行动。他们是按照选票行动的。一个在民调里需要找到敌人的政客,会做一件在专业上完全错误、但在政治上非常划算的事,而且他可能根本不会算到六个月以后。"
他停了一下。
"上周我们就看到过一次。为了打一场选战,有人差点把唯一有效的救市方案也一起否决掉了。"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那场政治大戏。。
麦凯恩在宾夕法尼亚说出"直接注资"之后,那几天它被两党一起打成了毒药,直到英国人率先动手、巴菲特都上了电视,风向才勉强转回来。
如果没有伦敦,如果没有那几个偶然撞在一起的变量,现在这张桌子上的人可能还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方案。
"而且,"陆泽淡淡的补充了一句,"发奖金之类或许是必须的。但公众可能不会这么认为。现在我们并不能决定他们能看到什么。"
戴蒙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未来麻烦不会少。"戴蒙说,"我们至少得把它维持在可控的范围内。"
"那就是阿克曼先生说的那份框架该做的事。"达拉拉接过话头,顺势把讨论收了回去。
.....
五点四十分,达拉拉宣布今天的讨论到此为止。
会务助理在门口把手机一部部还给每个人。
陈先生走到陆泽身边。他没有掏名片,也没有问陆泽的电话。
"Walker先生,我们的团队这几天会直接联系贵方的运营总监。"他说,"关于远日点的事,GIC是认真的。"
"我会让她留出时间。"陆泽说。
麦克从后面拍了拍陆泽的肩膀,说明天回纽约之前再给他打电话,然后匆匆赶往下一个会。
潘迪特跟陆泽握了一下手,说了句"谢谢你今天的坦率",就跟着自己的助理离开了。
阿克曼和陆泽在走廊里并排走了几步,谈了两句天气,在电梯口礼貌地道别,关于德银的那笔账,谁都没有提起。
周副总在电梯前又跟陆泽客气了几句,说中投很希望将来有机会多向他请教,然后先下了楼。
达拉拉是最后一个过来的。
"希望这不是你最后一次给IIF面子。"他给陆泽递了个名片。
"今天的讨论很有用。"
陆泽收下那份名片。"以后有类似的场合,联系我的运营官就行。"
戴蒙在电梯口等着。他的车已经在楼下了,助理在旁边低声提醒他下一场会议的时间。他没有理会,转过身看着陆泽。
"你要是真打算买我的股票,"他说,"提前告诉我一声。"
"那你大概得等一段时间。"陆泽微笑着回应。
戴蒙哼了一声,走进了电梯。
陆泽乘下一部电梯下楼。伊莎贝拉在大堂角落的沙发上等着,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看见他出来,站起身迎了上去。
"怎么样?"
"他们都很焦虑,"陆泽给出了评价,"不过还算清醒。"
伊莎贝拉看了看今晚的安排。
"使馆那边回复了。"她说,"七点半,杜邦环岛附近的一家私人会所,他们说只是吃顿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