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京城。
几封来自川峡四路的奏疏,同时送到了御前。
其中一封,正是《涪州知州谢承曦奏武隆民变始末》。
永乾帝翻阅良久,神色渐渐凝重。
待看到谢承曦率厢军平乱,斩首首恶,停孙县令职,暂署武隆县政时,不由轻轻点头。
“临机不乱,处置有度。不错。”
一旁的曹宰相也接过奏疏细看,沉吟片刻:“陛下。武隆之乱,看似汉僚纷争,实则有人借民乱坏州政。
谢承曦先平乱,再整吏治,最后请朝廷裁断知县去留。
此举,合乎法度。”
另一边站着的蒋阁老抬眼看了看他,随即心里冷笑,老狐狸还开始称赞起来了,别有用心就直说吧。
谭延舟此时也在,他一直沉默不语,曹相的话,听着是赞赏,实则,是让皇帝有个先入为主,觉得此人在地方治理手腕高明,三年任满后,肯定得继续外放别州。
永乾帝合上奏疏:“传旨。命夔州路转运使、提点刑狱司共同赴武隆复勘。
若孙志旭失职属实,革职,永不录用。
另。”
永乾帝顿了顿:“谢承曦平乱有功,着中书记档。待年底京察,一并议赏。”
殿内众臣齐齐领旨。
谭延舟回到府中,便叫来长子和次子进书房议事。
谭凌赫和谭凌罡听父亲说了涪州的事,两人神色各异。
谭延舟开口道:“武隆此次的动乱,怕和夔州那边脱不了关系。”
谭凌赫立马接话:“父亲,赵旭伸胆子再大,应该也不会如此行事才是啊。”
谭凌罡冷笑道:“大哥,此言差矣,曹相一党看似守旧,实则作风狠辣,夔州在曹党手中经营数十年,承曦扩建涪州码头,夔州利益受损,行此险招,不足为奇。”
谭延舟点点头:“不过出面的,该都是虾兵蟹将,赵旭伸是曹狐狸的得意门生,手段高明,承曦要与他切磋,怕还欠些火候…”
谭凌赫心中偷笑,这个三房的好女婿,算是碰上硬茬了,看他要如何应对。
谭凌罡则十分担心,已经打定主意,要适时请示父亲,好助谢承曦解决夔州制造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