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到桌上:“我来辞行”
李平看着那封路引
上面写着云泽
大堂里的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纸角轻轻翘起
“现在去?”李平问
“嗯”
“伤没好”
“这伤死不了人,但心里的坎过不去,”任俊抬眼,眼里没多少血丝,只剩一股硬劲,“当年陈门欠下的债,我得去还”
李平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会儿
云泽两个字摆出来,李平知道拦不住
那地方有他的旧事
“带钱了吗?”
任俊一怔
高敏从袖里摸出一小袋碎银,起身塞过去,他的手在册子上誊了一整天字,指节有些僵,塞银子时却利索
“拿着,”他说,“出门在外,别亏了自己”
苏挽从腰间解下一枚短哨,递给他:“拿着吹响它,江宁的人会帮你”
任俊接过,指腹在短哨上停了片刻
“我会回来,”他说
李平把路引推还给他:“江宁不缺死人,缺活着的兄弟留条命回来”
任俊点头,转身出门
门房正要合门,外头一阵马蹄声碎,驿卒扶着门框喘气,靴底全是泥
“溪云来的,”门房把竹筒递进来,“说是急件”
高敏先接过去,封泥还湿着,上头压着石敢的私印
李平挑眉:“石敢会写信了?”
“字丑得很,”高敏拆开扫了两眼,嘴角抽了一下,“但能看大人三日前发往溪云的急信,前日夜里到,石敢接了城中铺面、粮仓和巡街人手,钱多昨夜已经出城,带着溪云旧账、银票,还有两车药材”
苏挽问:“几时到江宁?”
“他让驿卒带话”高敏看着纸上的歪字,念得很慢,“路上跑死了三匹马,后天夜里准能抬着账本进城,要是迟了,大人千万别扣我月钱,那马是驿站的,不归我赔”
李平听笑了
“是他的话”
高敏把信纸折好,塞进文书匣里:“大人,这钱多一到,我这总管的位子是不是得挪挪了?”
“你管你的公文,他抠他的铜板,”李平把桌上的粮册往旁边拨了拨,“就江宁这本烂账,真让你一个人算,明年今日我得给你烧纸”
高敏低头看了看自己僵得发木的手指,没顶嘴
暮色压到,郡守府门前长街上车马少,官仓方向却亮着火把,司家的粮车一辆接一辆往里进,远处有人喊数,有人骂车夫慢点,江宁城终于有了点活人的声响
任俊走过门前石阶,背影很直,只是左臂始终贴着身侧
苏挽站到李平身边
“他能活下来吗?”
李平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街口
“看他的命”
他抬手把两封京信压在镇纸下,刚要开口,就见裴行神色紧绷地快步走入,有他自己的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