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与麻木，竟让我一腔火气又落了回去。
天道无情，对魔尤甚。
一魔成，万魔枯。
夜星魅自有他自己的宿命。
如此一想，我也懒得计较了。
我扶着苏慕白回了舱室，门在身后合拢。梦河的寒气与残余魔气都被隔绝在外。
苏慕白胳膊上有一道被魔气擦过的灼痕，不深，但衣料已焦了一小片。
我撕开那处布料，用木灵之力覆上去，他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疼就说出来。”
“不疼。”他说，“比幻境里的轻多了。”
“幻境里的是上古魔气，自然比这些淳厚霸道。”
“嗯。”他顿了顿，“那些魔气……是冲夜星魅来的？”
“不全是。真正的原因是魔域乱了。”我一边疗伤一边解释，“前任魔尊寿元尽了，留下十个魔子。按魔界的规矩，这十个要互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才能继位。”
苏慕白安静了一瞬：“十个互相残杀？”
“嗯。没有继承序位，没有嫡庶之分，谁活到最后谁就是新的魔尊。”
我收了手，那道灼痕已经淡了大半，“所以现在魔域四处厮杀，十个魔子各自拉拢势力，打得天昏地暗。战火外溢，魔气像惊扰的鱼群到处乱窜，遇到灵舟这种带灵力波动的东西就会扑上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夜星魅也是其中之一？”
“是。他排名第十，可血脉比前面九个都精纯——他身上有仙家血脉。”
“仙家？”苏慕白愣了愣，“仙魔能通婚？”
“小千世界不能。可大千世界里，总有需要权衡利弊的时候。最后一次神魔大战后，神魔签了停战契约，各管各域、互不侵扰。
可时间久了，契约松动，加上前任魔尊善斗，天尊膝下又虚空，没有得力战神，便选了北岳神君的女儿幽谷仙姬嫁与魔尊，以示通好。”
我顿了顿，“那便是夜星魅的生母。这也是为什么净荷玉仙要喝他的血——寻常魔血杂质太多，炼化费时费力，稍有不慎还易被反噬，可他的血自带仙气，易被净化，对那些走捷径的人来说，比什么天材地宝都补。”
苏慕白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那他还要回去争那个位子吗？”
“他得争。就算他不争，其他九个也不会放过他。他如今这个状态……想躲也没地方可躲。”
“所以当年他束手就擒，是不是也想寻另一条路走？”
“嗯。”我叹了口气。
苏慕白伸手覆在我手背上，掌心温热：“那他后来的遭遇……不能全怪你！毕竟你也不知道……”
他揽着我，轻声安慰。
我没再说话，依着他的胸膛看向窗外。
梦河的黑水无声流淌，灵舟继续驶向无尽的黑暗。
也不知过了多久，头顶那片永远漆黑的天幕忽然亮起一道暗绿色的六芒星光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