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
暗金色光芒从她脚下升起,穿过经脉与骨骼,直入眉心。
那股力量没有向外扩张,而是迅速压缩,最终在她体内凝成一轮幽暗的吞曜之光。
光芒只亮了一瞬。
妖皇宫上空的风便骤然停住。
苏妄睁开眼。
她没有立刻站直,右腕的疼痛仍在,识海中的仙籍残留也没有完全清除。
可体内那片原本不断下陷的黑暗已经稳定下来,吞曜本源沿着经脉缓慢流动,沉重而清晰。
吞曜境,初成。
这不是数万妖族的血肉堆出的境界,也不是借仙界法则强行拔高的力量。
它只承载了已经确认的盟誓,以及她自己没有退开的意志。
白泽的声音从山海图深处传来。
“境界已经立住,但尚未稳固。”
苏妄看向眉心。
白泽的实体在方才的主链冲击中已经消耗殆尽。
那道声音传出之后,山海图核心只剩一团青绿色的光影,双角轮廓模糊,星轨也比先前暗淡许多。
“你的实体呢?”
“在外界的时间到了。”
白泽停了片刻,“通神只让我能够暂时踏出山海图,不代表我能一直留在现世。”
青绿色光影逐渐收拢。
最后只剩一缕细光,回到山海图核心。
“妖皇宫地下的红光还在。”
“我看见了。”
苏妄转过身。
玉清仍站在错位节点旁,右臂的裂痕已经蔓延到肩侧。
他以左手撑着那片没有完全闭合的空间,脸色苍白,黑发被地底涌出的风吹得贴在肩后。
苏妄走到他身边。
玉清看了她一眼,松开左手。
空间节点没有立刻闭合,而是在失去支撑后缓慢合拢。
最后一缕黑线消失时,他的身体晃了一下,脚下留下半圈血痕。
苏妄伸手扶住他的肩。
“还能走?”
“能。”
玉清站稳,目光落在那枚停在裂缝旁的玉符上。
玉符表面已经失去大半光泽,内部却仍有一缕白光缓慢流动。
它像被地底某种力量牵引,沿着裂缝一点点向下滑落。
玉清抬起左手。
“它在引路。”
苏妄没有立刻取回玉符。
妖皇宫地下传来第一次沉重的地脉震动。
碎石从四周滚落,红光顺着裂缝向上透出,照亮了众人尚未散去的身影。
收割使已经死了。
可埋在妖皇宫最深处的东西,才刚刚露出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