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云龙苦笑,“武二哥,展某酒量浅。”
武岩直瞪眼,“浅不浅的,多喝几大碗不就深了?”
张三郎笑了笑,朝众人告个罪,便转身往堂屋去。
走到门口,听见里头赵嗣衡正跟周全说话,“守礼这个人,你别看他平日笑呵呵的,心里那杆秤,比谁都准。”
赵嗣衡坐在上首,酒盏搁在面前,一张老脸喝得通红。周全坐在他旁边,正拿手撑着额头,看样子也喝了不少。这两人身上都有点痴性,凑在一起倒不为怪。
赵嗣衡见张三郎回来,朝他举了举盏,“守礼,你方才急急忙忙走了,我还当是出了什么大事!”
“看你这脸色,想来无大碍。回来了就好……琴娘今日成亲,我这当爹的,了却一桩心事。”
张三郎端盏跟他碰了碰,“嗣衡先生,方才确实有桩急事,已经处理完了。元之的喜酒,我还没喝够。”
周全在旁边抬起头,“三官人,你这一走,赵先生念叨了你半晌。说今日这喜事办得体面,多亏你张罗。”
赵嗣衡到底有些喝多了,说话不像往常利索,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守礼,我赵嗣衡这些年也没交下什么人。今日女儿出嫁……你能来操持……这份情……我记着。”
张三郎把他手里的酒杯抽了出来,“嗣衡先生,我不过是跑跑腿。情分不情分的,咱们处了这么久,不必说这个。”
赵嗣衡闻言直拨楞脑袋,“守礼,你这个人,嘴上一套……心里一套。你嘴上说跑跑腿,心里头张罗的事比谁都多。”
“今日这喜棚、这席面、这傧相……还有催妆诗,哪一样不是你操持的?我不说谢……可我心里有数……你比那赵大郎……更像老夫的宗族之亲……”
张三郎知道他喝多了,少不得又哄劝了片刻,这才招呼吕三宝将他送回义塾。
周全倒是口舌如常,连声要归城北吏舍。嘴上说得头头是道,下半身却全然不受调度,行路蜿蜒如蛇,满地划之字。
他身子左摇右摆,晃得险些扑倒,次次强行绷住架子。明明脚下已经不听使唤,依旧昂首挺胸硬撑清醒,口中振振有词:“此路坎坷,非我醉也!”
张三郎见他如此,果断让刚回来的吕三宝,将周全扛去客房歇息。
皇甫策笑吟吟地站在廊下,见他把人都安排妥了,转身跟着进了堂屋,“三官人,听说这展都头身手不弱,若入伙,倒是条好臂膀。”
张三郎在案后坐下,“他答应帮我查案,不领县衙俸禄,不受县衙差遣,我准备给他个协捕名分,助缉奸盗。”
皇甫策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他一个辞了差的都头,若硬塞进县衙,反倒惹人眼。挂个协捕名分,进退都方便。”
他顿了顿,压低些声音,“三官人,王伯庸回帖,约明日申末会仙楼相见,有陆先生、展协捕护卫左右,我倒是更放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