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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云龙见他们聊得兴起,便竖着耳朵细听。
出门在外,三教九流的人都能碰上。
赶车的、跑船的、贩布的、卖药的,什么人都有。这些人嘴里十句有九句是闲话,可闲话里往往夹着真东西。
他这些年追拐案,靠的就是这些闲话。
哪家行院新来了个头牌,哪条水路上多了几只生面孔的船,哪家牙婆最近手头宽裕。单听一句,全是没头没尾的市井碎语。可听得多了,拼在一处便能看出线头。
所以他从不打断人说话,只管静静地听着。
“这边的女娘,嗓子倒是敞亮,唱起曲子直来直去。可听多了,总觉得少点婉转。”
“江南那边不一样。我在杭州听过几回,那边的女娘唱曲,跟水一样,绕来绕去,能把人心绕软了。就是身子单薄,风一吹就倒。”
“江南女子到了北方,水土不服,头一年多半要病。可一旦站住了,那嗓子便比本地女娘多几分细。我在江宁府听过《望江南》,满堂没一个人敢咳嗽。”
“江南的曲软,京东的曲硬。曹州这边唱的是梆子,咚咚锵锵,听着热闹,夜里躺下,脑子里还是嗡嗡响。”
“热闹归热闹。我还是爱听南边那种,一唱三叹,慢慢悠悠的。可惜这一路北上,过了徐州,就很少听得到了。”
“三年前我在鄄城听过一个江南来的头牌,天生的嗓子,婉转得跟黄莺似的,那才叫好。她唱到‘斜晖脉脉水悠悠’那句,旁边一个老行商听得眼泪都下来了。”
“哦?黄三哥且说说,那头牌叫什么?哪家院子的?我转了年正要去趟鄄城,倒想去见识见识。”
“好像姓展吧,记不太清叫什么,鄄城勾栏街正店醉花荫的头牌。我也是跟着掌柜的,见识了那么一回。不过听个曲,吃几碟细点,就要十贯钱哩!”
“江南女娘流落到京东路,多半是被拐来的。这些年这种事多得很,我有个同乡在郓城做买卖,说那边的行院里,十个女娘倒有三五个是江南口音。”
“你道为何?江南山水好,鱼米多,就连乡下小户人家养出来的人都白净些,说话又软,嗓子也细。行院里最爱这种。”
“拐子专挑这种人家下手,报官也报不到州衙,最多到县里记一笔,过几日便没人提了。再转几手,卖到北方行院,价钱翻几倍都不止。”
“不像这边,乡下的小丫头又黑又瘦,实在挑不出几个好的。富贵人家的小娘子,又容易惹麻烦。”
“我听我那个同乡说,郓城那家行院,前年来了个江南小娘子,才十四五岁,一口吴音。行院里调教了年余,便做了头牌。后来不知被哪个官人赎走了。”
“所以我出门在外,从不叫女娘陪酒。这行的水太深,谁知道哪个是买来的,哪个是拐来的。”
“你说得是。我方才提那个江南女子,也是觉得可惜。那样的嗓子,若在杭州、苏州,早被人捧上天了。偏偏落在鄄城那种小地方……”
展云龙早在听到他们说江
第505章 救命稻草-->>(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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