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拿起那本没核完的清册翻了翻,又搁回去,“本押司跟你一道去。”
他看向余手分,语气平淡,“张贴司是户房借调的吏员,刑房要传他,户房总得去做个见证。”
他朝余手分扬了扬下巴,“走吧。”
张三郎跟着余手分出了户房,陶押司端着茶盏迈着方步走在后头,周前行紧随其后。
廖贴司和郑贴司也搁下笔跟了出来,王贴司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缀在最后。
刑房设在县衙正堂西侧的廊庑里,比户房深了两进。
孔佑安的公事房在最里间,但审问吏员不宜在押司私室,便在隔壁一间空置的签押房里设了临时案台。
余手分推开房门,侧身让众人进去。
孔佑安已经坐在案后了。
他换了一身半新的灰布襕衫,袖口挽得整整齐齐,面前摊着一份案卷,旁边搁着一只细瓷茶盏。
驴三站在案前左侧,钱老黑坐在右边一只矮凳上,左手包着厚厚的布条。他看见张三郎进来,嘴角的痣抽了一下,随即把脸扭到一边。
陶押司走进签押房,先朝孔佑安拱了拱手,“孔押司,多日不见。”
孔佑安抬起头,目光在陶押司脸上停了一瞬,又扫过他身后的周前行和几个贴司,嘴角浮起一丝淡笑。
“陶押司今日怎么得闲到我刑房来?户房秋税正忙,区区小事,倒劳你亲自跑一趟。”
“张贴司是户房借调的吏员,刑房传他听审,户房总得来做个体证。”陶押司端着茶盏在案台对面的长凳上坐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孔押司审你的案子,陶某人不打扰。只是张贴司这阵子天天在户房核清册,几时在衙门、几时下值,考勤簿都有记录在案。”
“孔押司问案时若需要核实时辰,户房随时可以提供,倒省了调取麻烦。户房正忙,可离不得张贴司。”
孔佑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陶押司有心了。不过是问几句话,用不着这般兴师动众。”
“规矩如此。”陶押司也抿了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