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在张家祖田的事上,说句实在的,一来是替你不平,二来嘛不怕张兄弟多心,赚了份人情,我和陶押司也才好张嘴借调你过来不是?”
张三郎见他说得实诚,不由得笑了:“周前行这话就见外了。公事私事,我还分得清。要不是周兄和陶押司帮忙,那十亩田如今还指不定在谁名下。”
“人情是长久的情谊自不必说,县衙各房互调那是分内的公事。今年田赋清册,周兄只管交给我。错了找我。”
几句寒暄过后,两人相互交心,不知不觉间便称兄道弟起来。
周前行这才郑重说明,各乡书手送来的账册格式不一,有的按户头写,有的按地块写,有的纸页破损字迹模糊。
几个贴司从早翻到晚,有时为了找一个数目字,得翻好几本才找得到。
张三郎点头表示明白,他抽出一本册子翻开。
每页密密麻麻记着户主姓名、田亩数、应纳税额,字迹潦草,墨迹深浅不一,有的地方涂改了三四遍。
他合上册子,问周前行这账册是按什么顺序排的,是按乡,还是按村,还是按户等。
周前行揉了揉眼睛,“往年各乡书手送上来是什么顺序就是什么顺序,各乡里正有各乡里正的写法,能记全就不错了,哪里还顾得上排序。”
“年年都是这么核的,一页一页翻,翻到哪页算哪页,花上两个月总能算完。”
张三郎把册子搁回架上:“那就是说,年年都在浪费大半时间翻册子。周兄,今年变一变。先不急着清账。先分类。”
他在木架子前站了片刻,目光从一排排账册上扫过去,然后转向另外两个贴司。
“王兄,把所有田赋账册按乡里村庄细分。全县四乡便分成四堆,每个村庄则单独叠一摞。”
“廖兄,你把各村的账册按户等排列,上户、中户、下户各列一册。如此分完再核税,一户一户核,一村一村清,最后由我来汇总。”
两人闻言都朝周前行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