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大张猪皮,上面还沾着几根没刮干净的猪毛。
喜妹儿看着他把猪皮浸进水盆里,拿菜刀刮毛,刮完又翻过来刮另一面。
刀片在猪皮上来回刮了几下,多余的油脂被刮干净后只剩下半透明的皮,在日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
张三郎把刮净的猪皮切成细条,倒进铁釜,加满水,搁上灶眼,盖上陶甑盖子。
柴火烧旺,釜里的水慢慢烧开了,咕嘟咕嘟地翻着水花,猪皮在沸水里打卷,渐渐变得透明。
就这样熬着,不用再动它,等汤色变白、胶质全熬出来就好。
趁着熬猪皮的工夫,张三郎把那盆死蟹搬到案板前,开始拆蟹。
蟹壳一掰,蟹黄还泛着油光,张三郎便跟要帮忙的喜妹儿讲解:“蟹黄归蟹黄,堆在碗里,蟹肉归蟹肉,挤进碟子里,蟹壳不扔,留着熬汤。”
他的手指在蟹壳间翻飞,拆得极快,喜妹儿看得有些发愣。
这活有些费功夫,等拆好蟹黄蟹肉,猪皮早就熬好了。
张三郎取出两个秋橙,拿菜刀在橙蒂处切开一个盖子,掏出橙肉,把蟹肉和蟹黄填进去,淋一小勺猪油,盖上橙盖,摆在竹蒸笼里。
蒸笼架在铁釜上,釜里的水已经滚了,蒸汽往上窜,橙香混着蟹鲜从笼屉缝里往外冒。
院子里此时已经站了人。
周陈氏从正屋出来,靠在门框上,嗑着瓜子往灶台这边瞅。
何刘氏从后罩房探出头,手里还抱着野菜篮子。
孙嫂正在屋里糊河灯,鼻翼翕动了两下,偏头朝灶台方向望了望:“阿芸,你去瞧瞧张贴司在捣鼓什么。这香味把院子里的老鼠都馋醒了!”
竹蒸笼盖子掀开,橙皮蒸得微微发皱,颜色从橙黄转为深金。橙香和蟹黄香纠缠在一起,浓烈得像要把整个旧宅都浸进去。
孙嫂闻着香味出来时,张三郎正把拆蟹剩下的碎蟹肉,和蟹黄边角料倒进铁釜,挖一勺猪油,用小火煨着,拿筷子慢慢搅。
碎蟹肉在猪油里慢慢化开,蟹黄的油渗出来,油色从乳白转成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