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最体面的话:“周前行调礼房,对户房是成全,对礼房是补缺,对你自己也是好事。”
“年轻人有野心不是坏事。中秋后你去户房,先把手头的活干好。年底考评过后,不用谁说,恐怕陶押司也会力荐你任户房前行。”
张三郎知道自己的心思瞒不过冯俭这头老狐狸,索性也不装了,“冯押司想得周全。先行谢过提携之恩。”
冯俭摆了摆手,又端起茶盏,语调恢复了平日的和煦。
他不再谈公事,转而问起老宅住得如何,两个孩子怎么样,喜妹儿可好,庆哥儿有没有读书,头上的伤好了没有。
又劝说衙门的事别太拼,身体要紧,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
絮絮叨叨,全是为他着想的样子。
正说着,门被推开。
一个瘦高个吏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书,正是吏房前行宋昭,“冯押司,这几份文书需要您过目。”
冯俭接过文书,朝张三郎点了点头,“你先回去吧。改日得闲,再来叙谈。”
张三郎站起来,朝冯俭行了一礼,又朝宋昭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公事房。
回到吏房,方仲安正坐在案前抄写,见他进来嘴里飘出一句:“周前行找你谈了这么久?”
“户房中秋后要清帐,跟我说借调的事。”张三郎回到自己位置坐下,“我得跟冯押司报备一下。他问起旧宅的事,又问衙门里的事,不觉多谈了几句。”
方仲安闻言不由得搁下笔。
礼房前行年初病退,他一直盯着那个缺。
这些年省了又省存下来的钱,光是给冯押司送礼就送了不下六七贯,若是谋不到礼房前行,全都白费了!
难不成冯押司有意提拔张三郎?!
吏房里安静了许久,只有毛笔划过纸面的悉窣声。
方仲安犹豫半晌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憋不住的试探:“礼房的事,冯押司提了吗?”
张三郎手里的笔顿了一瞬,抬起眼看向方仲安。
方仲安正在看他,目光里有一种无从掩饰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