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姐姐,宋养直又吃酒去了——今晚上该是他当值的。”
谢夫人脸上笑意淡去:“这是第几回了?”
一日日的,秀柳都记着呢。
看都不需要看,她就答了:“已经是第七回了。”
谢夫人道:“常言讲再一再二不再三,前后七回,我也算是给足周家面子了。”
……
宋养直到底是挨了打,玩忽职守,停职留用,再加三十军棍。
原是要夺职停用的,周三爷在那儿好说歹说,才给改成了停职留用。
宋姨妈见儿子是给人抬回来的,当时就慌了神,再瞧了伤处,见皮开肉绽,实在惨烈,不由得哭天抹泪起来。
宋养直的妹子宋丽如虽也惊慌,倒是还稳得住,一面着人去请大夫来瞧瞧,一面宽慰母亲:“哥哥年轻,养几个月也就好了,这回他自己犯错,叫人抓住,狠吃个教训,也未必不是好事儿。”
宋姨妈哭着说:“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亲哥哥啊,叫人打成这样,你一点都不心疼……”
宋丽如听得沉下脸去,暗吸口气,又叫人来:“大夫也不必请了,赶紧张罗了人来,抬着我哥哥出去,我跟娘一起,到谢家门外去,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敢伤我哥哥,我要谢家鸡犬不留!”
宋姨妈:“……”
宋姨妈生给噎住了,脸上涨红,好半天过去,才哭出来一声:“你这冤孽,是活生生气死你娘不成吗!”
宋丽如不接这茬儿,只说:“娘也别去舅舅那里哭,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差事是人家找的,还这么不争气,哪有脸再去哭!”
宋姨妈被预判得很恼火,更觉得委屈:“是,我不要脸,吃人家的、喝人家的才把姑娘养大,委屈了姑娘,托生到我肚子里……”
宋丽如太了解她娘的性情了,所以她更知道这会儿一定不能软。
她软了,她娘就硬了。
可她要是能强硬起来,她娘就会软下去。
宋丽如就道:“娘,你老说这个干什么?真这么丧气,不如大家一起死了干净!”
她以暴制暴,断喝一声:“趁着哥哥不能动,我先把他这个不争气的勒死,再把娘勒死,最后我自己也一头吊死,都死了才好!”
宋姨妈:“……”
宋姨妈就不敢再说什么了,当下悻悻地道:“小小年纪的,干什么这么偏激,这才多大点事儿?”
自己胡乱擦了把脸,若无其事地到外边去督促侍从们:“赶紧去找大夫来,这边儿急等着呢!”
因宋丽如的这一番话,宋姨妈到底按捺住了,没往周家那边儿去说什么。
倒是周家自身,因为这事儿而生出了一点不快。
话是周三爷私底下跟家主周彦生说的:“大哥,这是打养直吗?这是打我们周家的脸!”
“圣人有言,不教而诛谓之虐,有谢家这么办事儿的吗?”
他面有不忿:“养直有做的不妥当的地方,他们也知道,那就直接跟那孩子点出来,行不行?就算不跟他说,直接跟咱们这些长辈说,行不行?”
“他们倒好,心里门清儿,就是一声不吭,记着账,到最后一股脑儿发作出来,落我们的脸!”
周彦生不觉得外甥挨打不对,做错了事情,受罚是应该的。
但是他也认可弟弟的说法:“年轻人做事不牢靠,也是有的,私下说一声就是了,何必闹得这么声势浩荡。”
周彦生存了心事,这晚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末了,又私底下问周夫人:“你说谢家这是什么意思?想拆伙儿,所以故意折损我们家的名望?”
周夫人原还睡意朦胧,听到这儿,却惊得清醒起来。
左思右想,终于冷笑一声:“都说谢元德为人磊落,我看他才阴呢,自己不出面,叫他女人出来冲锋陷阵,日后好与不好,他都有话说。”
周彦生听得若有所思。
也是因这缘故,他重又惦记起了旧事:“你说,撮合昌龄跟小星怎么样?小琦跟道安不成,没道理这也不成吧?”
小琦是他们夫妻俩的小女儿,今年七岁,跟谢道安同龄。
周夫人膝下有三男两女,周琦是最小的。
先前周家有意将周琦嫁给谢道安,她也是最支持的。
只是这事儿最后被谢家婉拒,周夫人自觉大失颜面,从此再见了谢夫人,心里总觉得扎了根刺。
说到底,谢家算什么?
没名没姓的野人家,他们周家可都兴盛了几百年了!
只是有意嫁女过去是一回事,再娶谢家的女儿回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原因倒也简单——周昌龄不是周夫人生的,他是庶出。
周夫人不大情愿:“他配吗?我看谢元德夫妇俩,可宠爱小星了。”
周彦生知道她不喜欢周昌龄,这时候也不跟她计较:“不是为昌龄娶,是为周家娶。”
周夫人默然几瞬,才说:“谢道安是长子,谢家另有打算,没道理小星这个女儿也不成吧?”
周彦生点了点头,忽的又想起今天跟谢家兄妹一起过来的高高:“你说,谢夫人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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