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从未接触过那所谓火器,只能沿用老法子攻城。赵人举国死战、寸土不让,以血肉死守残疆,每一寸土地都要拿我秦军将士性命去换。传令下去,暂且休整半日,养精蓄锐,再组织一轮冲锋。战后即刻清点战损,录造名册,送报咸阳。”
西路大军负责攻打井陉险关,此地山道狭窄陡峭,两侧悬崖峭壁,仅一条窄路通行,堪称天险。赵军提前在山道设下层层埋伏,滚石、毒箭、落木源源不断从两侧山林落下,秦军只能排成狭长队伍缓慢推进,根本无法展开阵型,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代价。深夜军帐之内,烛火摇曳,西路主将与一众校尉清点伤亡,账册上的数字触目惊心。一名校尉声音干涩开口:“将军,井陉山道拉锯十余日,山路狭窄施展不开兵力,士卒接连中伏死伤惨重。如今战损已经达到三成五,不少跟随多年、身经百战的老兄弟都折损在此处,再耗下去,这支队伍便彻底废了!”
“别无他法。”主将握着腰间佩剑,满心悲凉,却无半分办法可想,“险关不拿下,大军便无法继续向内推进,只能咬牙硬扛,以命铺路。速速整理战报,详述山道鏖战、士卒折损实情,快马递往咸阳。”
南路秦军合围平阳要塞,这座城池粮草储备充足、城高墙厚,城中百姓深知亡国之祸,自发协助守军加固城墙、搬运军械、昼夜轮班值守,全城上下一心死守。秦军轮番日夜攻城,反复冲杀数十次,尸积城下、血染壕沟,始终无法彻底攻破城门。军帐灯火彻夜不熄,南路主将看着满地伤兵名册,声音沉重沙哑:“平阳久攻不下,反复厮杀半月,麾下兵士战损接近四成,精锐损耗严重,士卒身心俱疲,士气日渐低落,再强攻下去,怕是无力继续推进战线。尽数录造伤亡明细,连夜送往咸阳中枢。”
三路大军皆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烈局面,山野之间尸骸堆积,河水被鲜血染红,无数征战多年的老兵埋骨赵境,军心萎靡不振,整体战力大打折扣。四路伐赵、一胜三惨的全套战报,尽数送入咸阳宫,整齐摆放在嬴政龙案之上。第二日早朝,嬴政将所有战报传示文武百官阅览,咸阳文武百官翻看战报之后,举国震动,朝野哗然。所有朝臣皆彻底摸清了新式火器碾压传统军队的恐怖实力,人人心惊、人人震撼。而列国潜伏在咸阳城中的斥候,也暗中抄录战报片段,快马飞速传回各自国度,天下为之震颤,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短短数日便尽数传入邯郸赵国朝堂。
赵国邯郸王城紫宸大殿,殿内烛火昏暗,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赵王端坐王座之上,双手紧紧攥着桌案上送来的各路军情文书,纸张边角都被攥得褶皱不堪,面色惨白,浑身抑制不住微微发抖。文武百官分列大殿两侧,人人垂头不语,殿内只有烛火燃烧噼啪轻响,死寂无声,压抑得近乎窒息。
许久,赵王才勉强稳住颤抖的声线,抬眼看向阶下文武百官,声音带着无尽惶恐:“诸位爱卿,四路秦军伐赵的战报你们都看过了?蒙恬所领北路秦军持有异术火器,攻城如摧枯拉朽,一路打到邯郸城外,兵临王城之下!其余三路秦军虽死伤惨重,却依旧步步紧逼,蚕食我国仅剩半壁疆土!那火器轰鸣之下,百丈城关瞬间崩塌、千军阵列顷刻溃散,我赵军无任何法子抵挡!长此以往,邯郸陷落、赵氏社稷覆灭不过是早晚之事!今日召诸位前来,是想听听你们有何救国良策,能救大赵于危亡!”
话音落下,大殿之中依旧一片沉寂。过了半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丞相缓步走出队列,躬身行礼,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尽忧虑:“王上,如今我国只剩半壁江山,兵丁折损惨重,国库粮草空虚,国力十不存三。单凭赵国一己之力,绝无可能抵挡配备火器的强秦!正面战场硬碰硬,只会加速亡国,万万不可继续死战!”
一名年轻血性武将闻言立刻上前反驳,语气激昂悲愤:“丞相此言差矣!我赵人自古慷慨悲歌、勇武刚烈,宁战死、不亡国!就算秦军有火器神兵,我等将士也愿死守每一寸国土,与秦军血战到底,岂能未战先怯,丢尽赵氏百年颜面!”
老丞相缓缓摇头,目光看向武将,满心悲凉无奈:“将军有死战之心,老臣万分敬佩。可如今局势早已不同以往!以往列国交战,敌我双方皆是刀矛弓弩、车马阵仗,尚有周旋余地、尚有拼杀之机。如今秦军火器一出,城墙、军阵尽数作废!士卒冲上城头,连与敌军交手的机会都没有,便会被炸伤炸死!拿万千将士性命去填一场必败之战,毫无意义,只会让赵国彻底无兵可用、无人可守!”
武将一时语塞,紧握双拳,青筋暴起,满心不甘,却无法反驳丞相所言实情,只能愤然退回队列,双目赤红、满腔憋屈。
一名宗室亲王迈步出列,拱手向赵王郑重献策:“王上,如今单独对抗强秦已是死局!中原尚有齐、楚两大强国尚存,秦国日益强盛、势压天下,齐楚两国同样日夜忌惮、寝食难安!若是秦国此番吞并我国,独占太行无尽煤矿、河东千里盐池,国力再翻数倍,养足火器强军,下一个遭殃的便是齐国、楚国!唇亡齿寒、户破堂危,乃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我们应当立刻派遣使者,携带重金珍宝奔赴齐、楚,痛陈秦国吞并天下的野心,劝说两国与我国结成合纵同盟,共同向秦国施压,逼迫秦军撤兵停战!”
赵王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救命般的光亮,连忙追问:“亲王所言极是!只是齐楚二王素来观望自保,会愿意为了残破弱赵,与蒸蒸日上的强秦交恶吗?若是两国畏秦避战、不肯相助,我们此番求援便是白费功夫!”
“王上大可放心!”亲王胸有成竹,缓缓剖析天下大势,“齐楚坐拥大片疆土、富庶沃土,心中最畏惧的便是秦国一家独大!今日秦能重创赵国,明日便能伐齐、后日便能吞楚!他们看得通透,纵容秦国壮大,最终只会自取灭亡!只要我使臣言辞恳切、利害讲明,两国必然不敢坐视赵国覆灭!”
赵王闻言连连点头,当下定决心:“好!速速挑选能言善辩之士,备上重金厚礼,星夜出使齐、楚!务必说动两国出兵施压,救我大赵!”
当日黄昏,赵国特使携重金珍宝、国书密信,快马连夜驶出邯郸,分两路奔赴齐都、楚都。齐、楚二王收到赵国密报与使者哭诉,看完秦军火器神威、四路伐赵战报之后,皆是心头巨震,瞬间警醒。
齐王端坐朝堂,对着满朝文武沉声说道:“秦得绝世火器,战力倍增,如今强攻残赵、步步蚕食,意图吞并赵地资源以养国力!赵若再遭重创,秦独霸中原,我齐国首当其冲,危在旦夕!”
楚国令尹上前拱手:“大王,秦之势已无人能挡,若不趁其尚未完全崛起,联合列国遏制,他日我楚必为秦阶下囚!应当即刻陈兵边境,与赵呼应,逼秦停战!”
瞬息之间,齐楚两国达成共识,迅速联合中原残存势力,结成合纵阵线。齐国即刻调遣重兵,陈兵秦齐边境,旌旗林立、甲胄鲜明,摆出随时夹击秦军的姿态;楚国调动北方精锐重兵,压境秦楚南疆,全线戒备、锋芒直指秦军。随后,齐、楚、赵三国联合使节团直奔咸阳王宫,向大秦中枢递交联合通牒:勒令秦军即刻全线撤兵、停止伐赵,若执意再战,三国合纵联军将共同伐秦,与秦死战到底!
列国合纵施压的通牒文书送入咸阳宫,第二日早朝,嬴政将通牒掷于龙案,召集群臣再度议事,朝堂气氛瞬间紧绷。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神色凝重,静待君王决断。
李斯率先出列,躬身进言:“陛下,如今齐楚赵三国合纵施压,声势浩大。三路伐赵主力战损惨重、士卒疲敝,火器尚未全军列装,国力尚未彻底铺开,若强行硬抗三国联军,恐陷入天下皆敌、四面开战的危局,得不偿失,还望陛下暂缓攻势,徐徐图之。”
王翦紧随其后抱拳禀奏:“陛下,眼下我军锐气已耗大半,边关将士久战疲乏,不宜举国鏖战。暂且收兵、以退为进,借机和谈索取赵国资源,方为万全上策。”
嬴政端坐龙椅,沉默良久,殿内鸦雀无声,片刻后缓缓抬眸,气场沉稳霸道,对内一字一句,威仪尽显:“寡人自然知晓眼下局势。三路大军死伤惨重、疲敝不堪,火器新军未成、底蕴未足,此刻绝非以一敌三、横扫合纵之时。列国以为一纸通牒便能逼寡人空手退兵、无功而返?何其天真。战可停,利不可弃!寡人此番出兵伐赵,损耗无数秦军将士性命,岂能白白劳师动众、一无所获?”
他抬手示意尚书记录圣谕,沉声吩咐:“即刻拟旨,遣朝中重臣为议和使
第十四章 赵廷割让盐煤沃土,琉璃的饥饿营销-->>(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