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债。”
陶远哭着说道:“你是我家里的人。”
“我不想记住一个躺在床上的废人。”
陶知低声说。
陶远松开他。
“你不是废人。”
“你现在连水都要人递。”
“那我递给你。”
“连厕所都可能要人扶。”
“那我扶你。”
“连脸都瘦成这样。”
“那我就多看几眼。”
陶远擦掉眼泪。
“我想记住的不是你有没有力气。”
“我想记住你还在和我说话。”
陶知的目光彻底崩溃。
他捂住脸,身体不断颤抖。
陶远坐在床边,没有再说话。
五分钟后,陶知放下手。
“我想吃蒸饺。”
陶远愣住。
“什么?”
“你妈做的蒸饺。”
“我去买。”
“别买,家里做的。”
“那我回去拿。”
陶知点点头。
“少放油。”
“知道。”
门外,沈若晴正准备进去查看。
林长生抬手拦住她。
“让他们自己说。”
“已经很久了。”
“多久?”
“快五个小时。”
林长生看了一眼时间。
从上午十点开始,到下午三点,病房里一直传出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有争执,有哭声,也有很长的沉默。
妻子中途回来过一次。
她没有进去,只坐在走廊里擦眼泪。
赵广平送来费用审批材料时,也没有打扰。
直到下午三点半,病房门才被打开。
陶远先走出来。
他的眼睛通红,却比刚来时平静许多。
“林医生,我爸想见您。”
林长生走进病房。
陶知靠坐在床头,神情疲惫。
五个小时的谈话显然耗尽了他的精神。
但他的眼神已经不再空洞。
“谈完了?”
“差不多。”
“有什么结果?”
陶知看向儿子。
“我先继续治疗。”
林长生点头。
“治疗到什么程度,由你们共同决定。”
“我知道。”
“你儿子下周要回学校。”
陶远立即说道:“我可以晚几天。”
林长生看向他。
“按原计划返校。”
陶知也点头。
“听医生的。”
陶远张了张嘴,最后没有反驳。
林长生把新的镇痛记录交给护士。
“今天先休息,晚上继续观察。”
陶知忽然问:“林医生,我还能撑多久?”
“还是那句话,没人能准确告诉你。”
“那我还能做什么?”
“把今天过好。”
“就这么简单?”
“对你来说,现在不简单。”
陶知沉默片刻。
“我想把家里的账理清楚。”
“可以。”
“还想把儿子送到学校。”
“可以。”
“还想吃一次家里的蒸饺。”
林长生看了眼陶远。
“也可以。”
陶远终于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几分久违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