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哭了吗?”
“哭了。”
陶知说到这里,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他说以后再也不学木工了。”
林长生问:“现在呢?”
“他喜欢画画。”
“你支持吗?”
“支持。”
陶知的声音突然低下去。
“可我没钱送他去学。”
林长生没有接话。
陶知重新望向窗外。
“他后来自己学,画得还不错。”
“他考上什么专业?”
“建筑。”
“还是和你有点关系。”
陶知没有笑。
但他的手指不再紧紧攥着被角。
傍晚,陶远打来电话。
妻子把手机递到陶知面前。
陶知盯着屏幕,却没有接。
电话响了很久,自动挂断。
很快,第二个电话又打了过来。
陶知伸手拿起手机。
“喂。”
电话那头传来年轻人的声音。
“爸,你还好吗?”
“还行。”
“妈说你在医院。”
“胃疼,住几天就回去了。”
“你别骗我。”
陶知的呼吸明显乱了。
“我没骗你。”
“医生怎么说?”
“就是老毛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周六回来。”
“别回来。”
“为什么?”
“你马上开学了。”
“学校的事情可以安排。”
“我说了不用回来。”
陶远没有立刻回答。
“爸,你是不是得了很严重的病?”
陶知握着手机,指节逐渐发白。
林长生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去。
他把空间留给父子两人。
许久后,陶知低声说:“你回来干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是我爸。”
陶知的眼泪落在被面上。
他赶紧抬手擦掉。
“我没事。”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回来?”
“你回来就要花钱。”
“我有奖学金。”
“奖学金不够。”
“我可以兼职。”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上学。”
“我也可以一边上学一边照顾你。”
陶知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
“谁让你照顾我了?”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陶知喘息了几次,终于低声说道:“你回来也没用。”
“我知道。”
陶远的声音也哽咽了。
“可你是我爸。”
电话挂断后,陶知把手机放在枕边。
他闭上眼睛,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林长生走进病房。
“他周六回来。”
“我不想见他。”
“为什么?”
“我怕他看到我现在这样。”
林长生坐到床边。
“怕他难过?”
“怕他觉得我没用。”
“你有没有想过,他最难过的不是看到你病重。”
“是什么?”
“是你明明还在,却不让他靠近。”
陶知睁开眼睛。
林长生看着他。
“今天不谈治不治得好。”
“你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
“如果你儿子现在就在门外,你愿不愿意让他进来?”
陶知的嘴唇颤了很久。
最终,他没有回答。
但也没有说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