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病房里的气氛没有因此变得轻松。
但至少不再只有哭声。
傍晚,陶知的儿子陶远打来电话。
妻子接通后走到窗边,压低声音说了很久。
陶知闭着眼睛,却一直没有睡着。
林长生查完另一张病床,回到门口时,听见陶知问:“他有没有问我?”
妻子擦了擦眼睛。
“问了。”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在医院接受治疗。”
“他相信了吗?”
“他说周末回来。”
陶知的手指慢慢攥紧被角。
“让他别回来。”
“他说已经请好假了。”
“让他把假退了。”
妻子没有回答。
陶知转过脸。
“我不能再耽误他。”
“他是你儿子。”
“正因为是我儿子,才不能让他看见我这样。”
林长生走了进去。
“看见你什么样?”
陶知沉默。
“一个需要镇痛、需要别人照顾的病人。”
“你不想让他记住你现在的样子?”
陶知闭上眼睛。
“我想让他记住我以前的样子。”
“以前是什么样?”
陶知没有立即回答。
许久后,他说:“能干活,能挣钱,能把他背在肩上。”
“那你现在不能背他了?”
“不能。”
“可你还能和他说话。”
陶知的眼眶红了。
林长生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
“人不是只有能干活的时候才有价值。”
“你养大了他,送他去读书,看着他考上大学。”
“现在只是轮到他陪你走一段路。”
陶知偏过头。
“我不想让他还债。”
“你问过他愿不愿意吗?”
“他还小。”
“考上大学的人,不算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陶知没有反驳。
林长生看向他的妻子。
“把儿子的联系方式给我。”
女人迟疑片刻,还是拿出手机。
陶知立刻睁眼。
“别给他打电话。”
“我不是现在叫他回来。”
“那你要做什么?”
“先和他商量。”
林长生把手机递给沈若晴。
“确认他知道情况,再让他决定什么时候回来。”
陶知的呼吸渐渐急促。
林长生按住他的肩。
“别激动。”
“你可以拒绝治疗,可以拒绝某一种方案。”
“但不能用自杀替全家人做决定。”
陶知盯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
林长生没有再劝。
他只把床头的镇痛记录表重新摆正。
那张表上,已经写下了第一条内容。
患者自述疼痛减轻,愿意少量进食,生命体征暂时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