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语气平静。
“影像操作再熟练,也不能替代风险识别,扣一分。”
两人站得笔直,没有为自己辩解。
林长生合上记录本。
“综合评定,合格,未达优秀。”
沈若晴抿了抿嘴。
江一帆也有些不甘,却同时点头。
他们都清楚,如果这是一次真正的独立操作,任何一个遗漏都可能让患者付出代价。
田振邦坐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有插话。
考核结束后,他主动起身。
“林医生,我想和清溪镇医院建立长期转诊通道。”
“可以。”
“涉及复杂骨伤病例时,双方共享必要的影像和随访资料。”
“可以。”
“荣安医院希望优先把这类病例转给你们。”
林长生看了他一眼。
“长期合作可以,排他性合作不行。”
田振邦点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患者不应该被合作协议限制选择。”
“同意。”
田振邦伸出手。
这一次,两人的握手比初见时更加正式。
返程车上,赵广平打来电话。
“老林,会诊费已经结算了。”
“多少?”
“公函八万元,扣掉交通、住宿和设备协作费用,医院净入账六万二。”
林长生靠在座椅上,轻轻应了一声。
赵广平在电话那头笑道:“这条路看来能走。”
“能不能走,要看每次都把病人交代好。”
“账面上确实漂亮。”
“账面不是目的。”
电话挂断后,林长生看向窗外。
会诊费留下了六万二,田振邦留下了一条长期转诊通道。
可真正有价值的,是患者没有因为一次成功的复位就结束治疗,而是因为这次会诊,重新获得了面对未来的机会。
赵广平沉默了片刻,随后说道:“你这句话,应该写进医院的飞刀管理制度。”
“写进去也没用。”
林长生收回目光。
“制度最终还是要靠人执行。”
车内安静下来。
沈若晴和江一帆坐在后排,手里还拿着刚刚完成的复盘记录。
两人虽然被评为合格,却没有半点轻松。
沈若晴反复看着自己记录的那次短暂牵拉反应,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江一帆则把术前影像重新调出来,一遍遍查看坐骨神经周围的空间变化。
林长生没有打扰他们。
年轻医生真正的进步,往往不是听见表扬之后变得高兴,而是知道自己差在哪里之后,开始不敢轻易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