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既然不打招呼,准备了也没用。”
马致远拿起手机,拨通了钱守正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钱主任,是我。”
“我知道。”
“国家调研组已经到基层医院暗访了。”
“我刚收到消息。”
“这件事是不是意味着,评估口径会有变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目前没有正式通知。”
“但他们已经绕过试点办公室直接下去了。”
“国家部门有调研权。”
“我不是说他们没有权力。”
马致远压低声音。
“我是担心他们拿临床表现重新评价片区。”
钱守正的语气有些冷。
“现在只是暗访,不能说明什么。”
“如果他们发现我们培训课时最多,课题和论文也最多,应该会理解我们的优势。”
“你先把青河县的投诉处理好。”
马致远握住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那件事还在核查。”
“患者目前已经稳定,医院也没有公开定性。”
“陈昭年已经把完整培训资料调走了。”
钱守正没有立刻说话。
“那就让他查。”
“可是课件里的表述……”
“现场讲过什么,录屏里会有记录。”
“如果录屏没有呢?”
钱守正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些。
“马致远,现在不是讨论假设的时候。”
电话挂断后,马致远久久没有动。
他打开电脑,重新看了一遍那套膏方课件。
第二十七页的文字仍然清楚。
湿热体质兼见虚损者,可酌情使用膏方,以补为主,兼顾清化。
这句话在学术上并不完全错误。
可邓航按照这句话开出的方子,确实让一个基层患者在症状加重后继续服用了滋腻药物。
更麻烦的是,邓航还在考核中拿到了九十二分。
过去他可以把问题推给年轻医生风险意识不足。
现在,课件、题库、签到和录屏全部被调走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搭建的体系并不是没有漏洞。
只是以前没有人把漏洞放到病床旁边去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