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吃食都只买素的,八成穷的,就剩下自个那身半新不旧的行头了。”
阿水振振有词,“咱们铺子像这样又穷又抠的货色,小的可见过不少。”
“再说了,掌柜您细想,也就前两年有探子来过铺里。眼下这行谁不知道,咱们东家做了魏县令的师爷。”
有县令这块心知肚明的招牌在,便是老牌如集古轩也不敢明着挑衅。
阿水愤愤不平,喋喋不休,心中颇怨掌柜多此一举,连累他险些断腿。
孙掌柜蹙眉,将二人今日所为在脑海中梭巡一遍。
直眉楞眼问生坑货、还不懂收现银的行规、又不出手打赏,确实像外行。
没有接头人、专挑铺子密集的大街逛,还只逛不买、一身旧行头、特意在铺里提到生坑货——
不是探子,是俩生瓜蛋子。
且,这二人手里压着见不得光的货。
来他们这,根本不为买货,是来出货。
外行人不懂内情,只能用一家家逛来筛铺子这种笨法子。
思及此,孙掌柜心里有了两分谱,“阿水,明日你去裕昌当铺给钱掌柜递个话,这几日多留心,若看到这二人务必打听下她们手里的货。”
“不论是什么货,让钱掌柜都留话,说万古堂高价收。”
手头紧兴许会去当铺,怕就怕,这二人出了武康县,那便难寻踪迹了。
阿水目露迷茫,不自觉唤道:“五叔,又不是探子,还留心找她们做甚?”
他与孙掌柜同属一个村,靠强攀关系跟着孙掌柜在县城的铺里当了伙计,冲这个每每年节回村,人人都敬着他。
“你个蠢货!”孙掌柜拍桌怒骂,“这二人是手里有货要出。”
他巴掌拍到伙计头上,“你连两个女人都盯不住。带你出村反倒把你养废了,若她们有好货却跑出武康县,看你如何交代!”
阿水恍然,连连点头哈腰,“五叔放心,我必会办得妥妥当当。可,若是她俩不肯出货给咱们铺子呢?”
孙掌柜起身冷笑,“虽不知她们手里的货是什么,但满县城敢收、能收她们货的铺子,唯有咱们万古堂。”
“肯出自是最好,不肯出的话——”
不过是两个无根浮萍的弱女子,无声无息地收拾掉,很容易。
阿水摇尾巴点头,“掌柜的英明。”
顺势在心里暗下诅咒,乡下佬今日就断腿,别跑出县城害他吃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