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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反常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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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瞧见于凌画的图。

    是一只敛翅垂首的鹰。

    鹰身紧绷,蓄势待发,鹰喙尖锐,高高翘起。

    双爪如铁钩,鹰眼凶戾又冷酷,正俯瞰空无一物的爪底,似正冷冷睨着早已无力挣扎的猎物。

    只是一张图,却有狠戾之气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李婶奇道。

    于凌垂眸看向满桌的纸。

    每一张,画得皆是这只凶鹰。

    “是一块腰牌。”

    家人身死那日,她在山中见过一个怪人,脸被宽檐斗笠挡住看不见,腰上悬着块乌铁腰牌,上头阴刻的,便是这只鹰。

    而那一日,她只见过这一个生人。

    翌日午后,二人下了驴车,迈入县城前大街。

    前大街是武康县最繁华之处,青石板路宽得能让两架马车并行,两侧的铺子排得密密匝匝。酒楼茶肆、绸缎香粉、生药纸马...

    全县的营生似是都挤在了这条街上。

    一路走来,蒸饼的油香、脂粉的甜腻,夹着骡马的腥膻,混入各色腔调的嘈杂里,沸沸扬扬,交织出寻常百姓向往的安乐。

    人声鼎沸的茶楼对面,便是万古堂了。

    午后的天阴出几分昏蒙,黑底金字的匾被罩得暗沉沉。

    于凌在门前仔细拢好帷帽,挽着李婶跨过门槛。

    三开间的门脸,厅堂颇为轩敞,一座顶天立地的黄花梨多宝阁占了大半墙面。

    于凌扫过几眼。

    青花缠枝的梅瓶、釉色微浑的龙泉碗、胎体略厚的观音像,还有几尊铜鎏金的坐佛,边角堆了几座冲耳炉。靠里的墙上悬着几轴绢本和泛黄的古旧字画。

    许是阴天,朝街口的万字棂格长窗也透不进多少天光,堂内光线半明半暗,器物似陷在一片潮湿里,模模糊糊。

    铺子里仅有一名小伙计,站在多宝阁前拿着鸡毛帚上下挥舞。

    见铺子来了两位女客,他诧异了一瞬,随即迎了上来。

    李婶手臂不自觉瑟缩了下。

    小伙计打量着二人。

    年长些的着沉香色素缎立领大襟衫,簪了根乌木镶墨玉,年轻些的着月白色花绢竖领衫,簪了根银镶白玉。二人都戴着深色长帷帽,挡住了大半身形。

    仔细一瞧,衣裳料子虽不错,但都半新不旧。头上的簪子亦是如此,银簪暗沉沉的,乌木杆子磨得有些毛润。

    小伙计微眯起小眼。

    这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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