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魏鹏举榜示
昌和元年四月十五日
好个爱民如子的魏县令,她记住了。
少女移开目光,在人群里四下梭巡。
眼见一名妇人从远处急急跑来,两手扒拉着人群努力向告示前挤。
少女挤到妇人身边,握住她的手腕,凑近低声道:“李婶,别出声,跟我走。”
李婶愕然看着戴着面衣的少女,面容被遮住,眼睛很熟悉,眼神却很陌生。
二人走到僻静巷口处,李婶试探着问:“你...是于凌?”
被唤于凌的少女,抬手取下面衣,微微点头。
见到熟悉的邻居之女,李婶吊了一路的心放下一半。
却在下一刻,瞧见于凌裹着的麻布下露出染血的棉麻裙,洇着大片大片的褐渍,看着触目惊心。
她的掌心裹着布条,能清晰看见几道皮肉翻开的刮伤。
“凌姐儿,这是怎么弄的?”李婶下意识伸手去揽少女。
手顿在半空——她忽而想起今早听闻的那个可怕消息。
起初她是不信的,安石村仅有她家与隔壁于家两户人住着,哪有山匪会打空心村的主意...
可现在看于凌...
李婶趔趄退了半步,怔在原地。
于凌垂眸看向衣裙上的斑驳,“这不是我的血。”
是她去抱起无声无息的爹娘和兄长时,他们的血,染在了她的衣裙上。
李婶嗫嚅着嘴唇,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于凌咽下眸底的水光,她嗓音发涩,似是半世未眠后的哑然,“我爹娘、哥哥,还有您的女儿杨小妹...”
“他们都不在了。”
李婶身子一晃,软软向下跌去,被于凌一把扶住。
她抖着唇摇头,“不...不会...不是...”
李婶用力摇头,眼泪甩在颊边,她紧紧盯着于凌,“不会是山匪!绝不会是山匪——”
于凌看向县衙方向。
鸣冤鼓积满灰尘,无声对着粉饰罪过的安民告示。
灰尘遮天蔽日,将县衙门前盖得毫无光亮。连同威严照壁上的青石獬豸,眼不能辨,角不能触,灰扑扑满面,放任衙内的恶鬼随意吃人。
“的确不是山匪。”
“是一只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