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做辩论赛,不光是想让岐山书院的选拔规则改革,更是希望此时能让更多女子觉醒。”
萧景姝止住了哭声,捏着帕子呆呆看着她。
“……真能赢吗?”
“会有办法的,我们已经有很多支持者了。”沈惊雀拍了拍她的肩膀,“信我一次。”
当夜,鸣翠轩内灯火通明。
桌案上堆满了贺兰青抄录回来的典籍。
沈惊雀咬着毛笔杆子苦读。
若是萧长庚和萧长齐看见她此刻的样子,恐怕要怀疑她鬼上身找道士驱邪了。
毕竟,她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读过书!
没办法,想要打赢辩论,必须有非常充分的理论依据和事实依据作为素材佐证。
古代这帮文人,最擅长道德绑架,满嘴“夫子云”、“礼经曰”。
人家浸淫四书五经几十年,她一个半路穿书的。
要是顺着他们的逻辑去引经据典,无异于拿业余爱好去挑战别人的饭碗。
必须得找到一个合法合规的“大杀器”。
忽然,沈惊雀的目光停在了一卷略显潮湿的编年册上。
这是大雍开国初期的“崇文令”草卷。
“……高穆皇后佐太祖平天下,立崇文馆,纳四海英才。”
沈惊雀顺着小字一行行往下读,呼吸渐渐屏住。
在卷册最末端的附则里,赫然有一行朱红小楷批注:
“开国二年,高穆皇后颁选官附则,曰:‘才不分男女,唯贤是举。’试行三载,虽因战乱未广布天下,然此三年,英才辈出。”
沈惊雀猛地合上书册。
大雍原来是有女子参与科举的先例的。
但随着太祖平定江南、高穆皇后崩逝,后世文官为了稳固礼教,刻意将其束之高阁,再无人提及。
尽管这条法令只推行了三年,但此时最要紧的是,整整一百年间,大雍后继的三位帝王,没有任何一人下过明旨撤销这道“唯贤是举”令!
也就是说在法理上,这道法令依然有效!
沈惊雀激动的站起身,压在心头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看谁敢说她们离经叛道?
这叫“恢复旧制”,这叫“遵祖遗训”!
拿着开国皇后的尚方宝剑去斩前朝的规矩,看那群食古不化的老学究还能拿什么反驳!
……
另一边,西城一处僻静的宅院内。
案几后头坐着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神情阴鸷,正是被革职在家的周廷。
他拆开桌上一封盖了火漆的信笺,借着昏黄的烛火扫了一眼。
忽然笑了。
“长公主在朝堂上手眼通天,这后院的小崽子也不安分。”
周廷抬起头,浑浊的眼里布满血丝。
“可惜啊,越是不安分,越是往咱们手上递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