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得住的人?”林清音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龙执事,“你怎么知道,晚辈就是这个人?”
龙执事沉默了片刻,缓声道:“只因为你没死守着清虚派的废墟等死,也没在观星阁里混吃等死。你选了追查真相——哪怕这条路,走着走着就得粉身碎骨。”
从密档室出来,日头正好,洒在廊下的青砖上。林清音眯了眯眼,等视力适应了光线,便快步往回走。步子比来时更急,倒不是因为慌张,实在是急需回到那方寸静室,去消化、梳理、串联这一早上的所得。
进了院门,关上门,她背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
控心术。父亲宁死不献的禁术,此刻正贴在她怀里。而父亲遭灭门的真正原因,不是因为得罪了顾长天,实在是因为他手里攥着陛下和谢妃志在必得的东西。她垂下眼,看着怀里的那卷帛书,心里反复掂量着一个问题:陛下知不知道控心术已经落到她手里?若是知道,这卷帛书就是催命符。
一个念头陡然冒了出来,大胆得让她自己心惊——如果她借着这卷帛书,反过来设一个局?一个能让陛下和谢家自己露出马脚的局。可这念头随即被她压了下去——以她如今的实力、权柄和人脉,远没到能和君王对弈的时候。
她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筹码,更多的臂助。
走到书案前坐下,她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紫毫,饱蘸墨汁,在素宣上写下了三个名字:
皇帝贺景正。
谢氏(谢妃)。
顾长天。
她盯着看了许久,然后在顾长天和谢氏之间画了一条连线——线的一头系着顾长天的归元门,另一头连着江南谢家。而陛下高高在上,像个端坐在蛛网中心的黑色蜘蛛。
她搁下笔,目光在这三个名字之间来回扫视,心里渐渐浮出一个雏形的计划。如果她的推演没错——父亲拒献的控心术,正是陛下和谢家势在必得的东西——那么她怀里的这卷帛书,既是最大的筹码,也是最危险的催命符。
伸手,轻轻抚摸着怀里的蚕丝袋,指尖触到帛书微微凸起的纹理,一股前所未有的冷静从心底升起。在此之前,她总觉得是在被动应付层出不穷的危机;但从这一刻起,她可以主动布局了。
而要布这个局,她需要一个人的帮助。
林清音站起身,推开门,朝观星阁的主殿走去。日色正好,将那道纤细而坚定的身影,投在青石砖上,一步,一步,向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