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层坐着,一个个神情都不好看。厅中央跪着一个人——主簿赵知礼。
“龙执事,下官真的不知情啊!”赵知礼满脸委屈,声音打着颤,“信上的印信虽然是下官的,可肯定是被人盗用了,伪造了这封信!求执事明鉴!”
龙执事没说话,只捻着那封信,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时,厅门开了,林清音缓步走进来。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裙,左臂的伤被袖子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半点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痕迹。神情平静,步子稳健,反倒衬得厅里的紧张气氛有些可笑。
满堂的目光瞬间都聚在了她身上。
“林供奉,”龙执事抬起头,“你来了。说说,今天北郊义庄到底怎么回事。”
林清音走到厅中,站在赵知礼旁边,目光扫过众人,不紧不慢地开口:“今日辰时,卑职按前夜的部署,独自前往北郊义庄,查勘林家故人的尸骨下落。刚到地方,就遭到三名归元门杀手伏击。”
“杀手?”一位高层皱起眉,“你确定是归元门的人?”
“确定。”林清音不疾不徐,从怀里取出那封信,“第一,他们用的武功是归元门的核心刀法——归元十三式。第二,他们能预知卑职的行踪,是因为有人昨晚把消息泄露给了归元门。”
她抬起手,把信举到众人面前:“这就是铁证。主簿赵知礼的亲笔密函,钤着他的私印。信上写的是——”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念道,“‘林清音定于明日辰时赴北郊义庄查勘林家故人尸骨,速报门中,遣人截捕。’”
满堂顿时炸了锅。
赵知礼的脸瞬间惨白,还在做困兽之斗,声嘶力竭地喊道:“诬陷!林清音!你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竟然伪造证物来构陷我!”
“伪造?”林清音转过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峭,“那赵主簿倒是说说,信上的笔迹,是我临摹的?你那私印,也是我盗用的?”
赵知礼张着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林清音从容地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呈给龙执事:“龙执事,这是卑职前日在东市茶楼捡到的一张回执。上面有赵主簿亲笔签收的痕迹——是归元门探子给他递送情报的凭证。执事可以比对一下笔迹。”
龙执事接过那张纸,和密信仔细对照。他看得极慢,一笔一划都不放过。厅里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爆出“毕剥”一声。
过了许久,龙执事抬起头,脸色铁青。
“笔迹吻合,印信不差。”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震屋瓦,“赵知礼!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赵知礼瘫软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辩不出来。
“拿下!押入地牢!”
两名侍卫上前,架起赵知礼就往外拖。快到门口时,赵知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嘶声喊道:“龙执事!那件事……那件事可是皇后娘娘……”
话音戛然而止。
龙执事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捂住了他的嘴,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对着侍卫低喝道:“拖下去!”
赵知礼被拽走了,议事厅里重新陷入死寂。
几位高层面面相觑,眼里都藏着惊疑。“皇后娘娘”这四个字,像块石头砸进了深潭,在每个人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龙执事回到座位,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赵知礼通敌叛国,证据确凿,按观星阁的规矩,处斩。谁也不许再议论。”
说完,他抬起眼看着林清音,眼神复杂:“林供奉,你办得很好。先回去歇着吧。”
林清音点头告退,转身走出了议事厅。
可刚跨出门槛,赵知礼那句没说完的话——“那件事可是皇后娘娘”——就像根针一样,扎进了她的心里,反复回响。
皇后娘娘。这四个字像个诅咒。
如果灭门惨案的幕后黑手,不止一个顾长天,还牵扯到了宫里的那位贵人——那么这局,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也险得多。
深夜,林清音独自坐在房里。
桌上只有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映着她的脸,神情晦暗不明。她把玩着那枚顾北辰给的铜哨——回程时他叮嘱过,遇险就吹响,附近的黑旗卫会来救她。
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哨身,脑子里却翻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赵知礼伏诛了,但这只是个开始。归元门埋在观星阁的钉子,绝不会只有他这一条“狗”。而那句没说完的“皇后娘娘”,更让她隐隐觉得,父亲林正阳的死,恐怕比顾长天的灭门行动,更深地牵扯进了皇权的暗流里。
第十二章 内鬼-->>(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