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顾北辰的目光,她冷静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他们既然知道我在这儿,却一直没动手,不是因为怕,而是在等机会,或者另有图谋。与其留着这么个内鬼在身边当隐患,不如将计就计,借他的手,放出点假消息。”
顾北辰眉毛微微一挑,再次打量眼前的少女,眼神里带着重新评估的意味,像是在端详一块还没雕琢的璞玉。
过了片刻,他起身踱到窗前,背对着林清音:“那你打算怎么做?”
“让他以为我疏于防范。”林清音语速平稳,字字清晰,“给他一个看起来值得传递的消息——假装我下一步要去某个地方办事。我们在那儿设好埋伏,静静等着,看他会引来什么人。”
顾北辰转过身,嘴角几不可察觉地扬起一丝弧度。这是林清音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近乎欣赏的神情。
“倒有点意思。”他从案头取过一封信递给她,“明天午后,你拿着这封信,独自去北郊义庄,就说去查一桩旧案。我会在暗处布置人手。如果归元门真的派人来截杀,赵知礼这混蛋就再也赖不掉了。”
林清音接过信展开。上面写着明日午后她将前往北郊义庄查勘旧案,落款盖着观星阁医正司的印信。
布置得相当周密,连印信都提前准备好了。
她把信折好,放进袖子里:“殿下考虑周全,明天卑职准时过去。”
顾北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她是否真的明白此行的凶险。沉默片刻,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明天小心点。归元门派来的,恐怕是那个被你叫‘顾伯伯’的得意弟子。”
这是在提醒她,明天要对上的,很可能是归元门的核心弟子,武功不弱。
林清音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书房,午后的阳光正照在回廊的青石板上,一片暖黄。抬头望去,远处观星阁主殿的飞檐在日光下勾勒出凌厉的轮廓,将整个京畿的秩序都拢在它的阴影之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袖中的信函,又摸了摸腰间那枚玄色通行令。
明天,她就要拿自己做饵,钓出那条盘踞在观星阁深处的毒蛟。
义庄之行,是她踏入这权谋漩涡的第一步。不管吉凶,这条路都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