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绑上禅教的船,然后说那是没有退路。”
安世桓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可陆沉没有给他开口的间隙。
“你方才说你们是奉朝廷之命,可朝廷要的是定额,不是要你们将安崖府的百姓榨干。”
陆沉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堂安静。
“你们交上去的份例,有多少是正税,有多少是你们自己加的价?”
“那些被发去徭役的人,有多少是真正的刑徒,有多少是被你们伪造罪名塞进去的?”
“安崖府的百姓,不过是不光要给朝廷赋税,还要让你们能吃的肚满肠肥!是也不是!”
安世桓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硬撑着的镇定,像是被人掀开了一角遮布,却还咬着牙不肯把整块都扯下来。
他手指攥着扶手,声音压得更低:“你根本不懂安崖府的处境!”
“禅教势大,府衙,甚至连安家内部也有他们的人,他们所图之事,我们根本无力阻拦!”
“我们要么与他们合作,要么被他们换掉!”
“换掉之后,禅教照样能在安崖府做他们想做的事,只是多了我们安家的血罢了!”
“所以你们选择了活着,让别人去死。”陆沉没有加重语气,也没有露出怒意,只是陈述着,“你们说禅教势大,那为何不去上报朝廷,上报王府?你安家把持六扇门,六扇门银章捕头乃是朝廷正五品的官身!禅教何时敢欺压了朝廷命官!”
“纵然府君与禅教勾结,那沐王府呢!尔等为何不报!”
“而且你们可曾想过,那些被你们联合起来压榨的百姓也是安崖府的一部分?你们觉得没有退路,他们就更没有!”
安世桓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陆沉:“天赐侯,我明白你的立场。”
“你不认同安家的做法,也未必会宽恕我们。”
“但安家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百年,牵涉到的绝不只是几桩案子!”
“我们现在手头掌握着的,还有禅教在安崖府的布局,还有他们与云蒙之间的联络渠道!”
“若是你今日将安家连根拔起,那些东西要么被销毁,要么被人趁乱取走,你什么都拿不到!”
陆沉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穿过安世桓,落在他身后那扇半掩的屏风上。
“你在跟我谈条件?”陆沉问。
“我在跟天赐侯谈交换。”安世桓的手终于从扶手上松开,缓缓放回桌面,“你想要的,不只是一个安家。”
“你想要的是安崖府的根,我可以给你那些根,这些我都有。”
陆沉呵呵一笑道:“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想只拿一个安家就走。”
“但我想要的东西,和你打算给我的,未必是同一个。”
安世桓的目光微微一沉。
他迎着陆沉的目光,像是在无声地确认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