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钟前还被陆深骂得狗血淋头的同僚们,已经本能地移开椅子,死死封锁住了通往会议室大门的每一条退路。
每个人看向布鲁斯特的眼神里都满是震惊愤怒,还有大难临头的恐慌。
“布鲁斯特!你他妈的这个沙滩之子!”
帕维特第一个跳了起来,因为过度惊恐和狂怒,五官扭曲得像厉鬼,指着布鲁斯特的鼻子破口大骂,
“宪兵!叫安全部的宪兵进来!把他绑上铁链扔进地牢里!”
房间里顿时乱作一团。
“闭嘴,詹姆斯。”
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让暴跳如雷的帕维特把后面所有的脏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鸭。
陆深缓缓抬手,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
他动作从容,甚至带着些许优雅,把那件昂贵的定制羊绒西装脱下来,随手扔在桌上。
羊毛面料落在实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像落下一面降旗。
紧接着,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深蓝色蚕丝领带,随手扔在脚边,然后他开始解白衬衫的袖口纽扣,一寸一寸,极其整齐地挽到小臂上方,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
皮肤很白,却能看见皮肤下绷紧的青色血管,像淬了冰的钢条,蕴藏着惊人的爆发力。
做完这一切,陆深抬起头,看着比自己高大得多的布鲁斯特,笑了笑。
“布鲁斯特。”陆深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浑身发毛,“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选择阵营的自由。当狗也好,当叛徒也罢,都是你自己选的。”
“但是……从你选择把刀刃对准兰利,把你的同僚送进莫斯科行刑队的那一刻起,你在我眼里,就已经不是人类了。”
“你只是一堆还没来得及火化的垃圾。”
布鲁斯特的喉结剧烈滚动着。
他知道狡辩没有意义,陆深拿出这种级别的水印证据,任何辩护律师来了都只能建议他咬舌自尽。
他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用哀求的声音求饶道,
“副局长……看在我在海豹服役八年.....在冷战前线替局里流过三次血的份上……给我一个上法庭的机会……我愿意交出克格勃在维也纳的全部联络密码……”
“上法庭?”
陆深忽然仰头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放肆狂妄,在会议室里来回撞,震得每个人头皮发麻:
“哈哈哈哈哈!
布鲁斯特,你觉得你有资格去见法官吗?
你觉得那些被装进麻袋沉进第聂伯河的线人,有过开庭的机会吗?!”
笑声骤止。
陆深收敛了所有表情,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又指向布鲁斯特,
“不过,今天,当着欧洲站全体高层的面,我给你一个机会。”
布鲁斯特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濒死之人的狂乱:“什么……什么机会?!”
陆深指了指脚下的地板,淡淡地说:“一对一,不用枪不用刀,没有任何规则。”
“只要你能在这间屋子里,把我打倒在地上.....”
“这扇大门就会为你敞开。
你可以毫发无损地走出格罗夫纳广场,中情局、联邦调查局、五角大楼,乃至整个合众国的所有部门,绝不会对你发起任何追捕。
天涯海角,你想去哪就去哪。”
“副局长!这绝对不行!”
帕维特彻底吓疯了,直接从桌子后面冲出来,张开双臂就要拦,
“这家伙是海军特种部队格斗教官出身!他练了十五年巴西柔术和特种杀人术!您是.....您...怎么能跟这种亡命之徒……”
陆深连头都没回,“滚。”
帕维特的脚步像被水泥灌住了,硬生生停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陆深不再理会任何人。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双手,神情专注地重新系紧脚上的鞋带。
一边系,他一边抬起眼眸死死锁定布鲁斯特,“布鲁斯特,这是你这唯一一次活命的机会。我向上帝发誓,我说到做到。”
听到“我向上帝发誓”,布鲁斯特浑身的肌肉瞬间狠狠抽搐了一下。
混杂着绝望狂喜与野兽般暴虐的疯狂执念,像野火似的在布鲁斯特濒死的心脏里轰然炸开。
他看着眼前这个身材修长,看起来更像华尔街投行精英或者好莱坞明星的华裔年轻人......
哪怕陆深在情报界有着通天彻地的神级手段,哪怕他在幕后算无遗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现在,是在这个密闭的...像是没有任何武器的八角笼里!
他布鲁斯特是经过无数次热带雨林和近战搏杀洗礼的海豹突击队老兵!
他有着两百三十磅的纯肌肉,他的拳头能轻松击碎成年男人的胸骨!
只要把他按在地上……只要一拳打断他的下巴……我就能活!
布鲁斯特眼里的绝望瞬间化作饿狼般的凶光。
他没再说话,猛地一把扯碎自己的粗花呢西装外套,里面的衬衫纽扣崩得满地乱跳,露出了胸膛上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像一条条蛰伏的蜈蚣。
也学着陆深的样子缓缓蹲下身,粗壮如树干的大腿肌肉把长裤撑得几乎崩裂,布满老茧的大手飞快地将鞋带拉紧,死死打结。
房间里,一左一右,两个男人就这么面对面半蹲在冰冷的地板上。
四目,
相对!
静默之中,除了卡特面无表情之外,周围贴着墙根站着的所有欧洲站高官,脑浆子都快被吓得沸腾了。
每个人在心里异口同声地爆着粗口——
厚礼蟹!!!!
疯了吧!!!!
站长帕维特的手已经悄悄背在身后,神经质地给身边的秘书疯狂打手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秘书秒懂........赶快他妈的去通知特勤医疗组!把除颤仪、全血浆袋和最好的骨科创伤大夫全推到走廊候命!
帕维特是真的慌了...
万一这位合众国情报界的宝贝疙瘩在伦敦站被打碎了下巴或者折了肋骨,白宫和杜邦家族能把他们整个欧洲站挂在路灯上随风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