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狗奴,笑甚?」丘行恭一皱眉头,不悦的一脚踹翻了郑怀安。
「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
郑怀安被踹掉了几颗牙,满嘴是血,整个人滚落在泥地里,却是笑得更欢畅了。
血水混着院中的泥水浸透衣衫,浑身筋骨断裂的剧痛缠身,可他眼底毫无惧色,只剩极尽阴鸷的癫狂,擡眼扫过庭院众人。
他先瞥过面色沉静的李承乾,又看向皱起眉头的李象,最後死死盯住面色不耐的丘行恭,唇角扯出冷笑。
「尘埃落定?」
「尔等当真以为,守住这座别院,擒下某,便万事大吉、风波尽散了?」
一句话落地,院内骤然一静。但郑怀安却抿住嘴,不再说了。
丘行恭脸色陡然沉下,大步上前俯身攥紧郑怀安衣襟,武将悍然煞气扑面而来,厉声低吼:「遭娘瘟的,装神弄鬼!还不给某招来!」
他狠狠一拳,砸在郑怀安的腹部。饶是身上还穿着甲,郑怀安仍旧吐出一口血沫。
但他却是死死咬住嘴唇,冷笑的盯着丘行恭,不再吐露半个字了。
「遭娘瘟的狗奴————」丘行恭眯起眼,神情越发不耐。郑怀安的话,让他觉得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李象冷眼旁观着,忽然想起什麽,问丘行恭道:「丘大将军。今夜北城巡值的金吾卫,都在此处吗?」
「嗯?」丘行恭一愣,开口道:「某见隆庆坊大火,又见坊门被堵死,猜测坊内出了变故,便将北城数百金吾尽数召集到此————」
说到这,他面色骤然变了。惊骇无比的看向李象。
「皇孙的意思是————调虎离山?」
「呵,想来是了。」李象撇了撇嘴。
「想不到,李泰那死胖子,竟也参透了玄武门继承法。」
他语带嘲笑,看向夜色中皇城的方向。
「玄武门————」丘行恭下意识喃喃复述着,陡然之间,面色大变!
「殿下,隆庆坊燃起大火,郑副将想是得手了。街上巡夜金吾,也已尽数奔往隆庆坊了。」
延康坊,魏王府。
魏王李泰高坐马上,胯下战马似是不堪重负,艰难的刨动着前蹄。
「很好。」
李泰强压下内心激动与畏惧掺杂的复杂心绪,看向了北面的皇城。
沉沉夜色之下,皇城只余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
似是一座踏足便足以登临天界的仙宫,又似是一只亟待吞噬一切的凶兽。
他狠狠的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剩下的,只有再不需要掩饰的野心,以及对权力的滔天欲望!
「开坊门,今夜过後,你等,荣华富贵!」
延康坊北门大开,夜色之中,裹着布帛的沉闷蹄声响起。
三百骑,直趋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