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浑震耳的金吾军号,忽然响彻在夜色上空!
「右金吾卫大将军丘行恭在此!」
「官军入城,尔等叛军束手就擒!」
郑怀安浑身猛地一僵,提刀的动作骤然卡死,浑身血液近乎冻结。
随後院外,响起了马蹄与金戈交击之声。
兵刃交击声越来越近,来势极快。很显然,金吾卫突袭而至,帐内府军士们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杀!速速杀了废太子李承乾!」
郑怀安急急道,声音瞬间都快劈叉了。
然而护卫李承乾的剩余禁军,听到金吾卫已经驰援,却是士气大振。
每个人都用出了最後的力气,疯了一般的阻截郑怀安一行。
兵刃无用,便扑上去将人扑倒,用手指头抠,拳头砸脸,用牙咬————无所不用其极,一个个都如同疯了一般!
帐内府亲军虽说是精兵,但却是养在魏王府里的精兵。
哪里见过这批最精锐禁军的搏命之态?一时之间,竟是被压过了气势,堵在门口难以寸进半步!
「好贼子!还敢顽抗!」
一个长髯飘飘的将领,带着几名金吾卫军士杀了进来,眼见里头一群皮甲禁军正在和郑怀安他们缠斗在一起,不觉大怒。
郑怀安认出此人就是丘行恭,还想上前来一个除其贼首。丘行恭却是大步上前,手中双锤一格一挑,郑怀安手中兵刃,就远远飞了出去。
而後又是一锤,砸在郑怀安胸前,郑怀安顿觉五脏六腑尽被砸碎了般,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
「杀!速速平乱!」丘行恭轻描淡写的收起双锤。院中,战斗也已经接近了最後尾声。
残杀声缓缓平息,染血的陌刀次第落地,魏王府重甲甲士死的死、俘的俘,方才覆压全院的死局,顷刻瓦解。
夜风卷着硝烟散去,廊下灯火重新明朗,照亮满地血污与疲惫士卒。
李承乾紧绷的身躯骤然一松,一直攥紧妻儿的手臂微微发颤,他擡眼,越过满地官军,望向院门入口。
烟尘散去,少年衣衫沾满灰土烟尘,鬓角淩乱,衣摆还蹭着火场黑灰,快步穿过列队金吾军士,一步步踏过青石血地,朝後院走来。
那道身影,他是那麽熟悉。
明明很矮小,却又是那麽坚定。
一如那日,右领军府的大门隆隆关闭,这身影却说,要到皇帝面前,给他讨个公道之时。
「象儿!」
李承乾的眼眶,骤然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