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
张家血脉,承咒千年。不入凶坟,尚可安生。一踏古局,因果落地,咒封重启,再无退路。
我终于懂了祖父一辈子避世、远坟、远古物的谨慎。
他不是胆小,他是知道——
这座文成古国遗留的千年阴局,根本不是普通山野诡事。
百年前,祖父误闯古墓,破了猫脸祭司镇煞之局,种下张家世代血咒。百年后,钱多多一时贪念,掀开封印,让沉寂百年的因果,重新落到我头上。
不是巧合,是宿命闭环。
“小凡,你脸色不对。”
李四儿侧头看我,眼神平静可靠,没有慌张,只有并肩的笃定。
“不管是什么因果、什么诅咒,不用你一个人扛。”
“光子已经回去拿铜器了,很快就回。我们撑住这几分钟,等镇器归位、格局补全,煞气自然收束,多多就能缓过来。”
“我们四个人,一起扛。”
他几句话压下了我心底翻涌的沉郁。
是啊,我从来不是孤身一人。
胆大热血的罗剑光、冷静通透的李四儿、憨厚仗义的钱多多。我们从小一起野到大,遇事同进同退,从无抛弃。
宿命压顶又如何?
少年人心骨,从不惧陈年旧咒、古墓阴局。
我深吸一口气,彻底稳住心神,气场归位。
就在这时,洞口深处的尸傀,动作骤然加快。
地底阵法失衡越发严重,它的镇守执念被彻底激活。
周身淡黑雾骤然聚拢,化作数道细长气劲,贴着地面、顺着空气,稳稳朝我们压来。
没有炸裂狂暴的声势,却速度更快、压迫更实。
是那种稳步逼近、避无可避的致命压迫。
“稳住!”
李四儿脚步一横,挡在我前方,目光冷静捕捉每一道煞气轨迹。
我凝神催起玉坠阳气,白光稳稳撑开,挡在身前。
一道道阴煞气劲接连撞在光壁上,发出细密持续的滋滋声,白光层层消耗、微微变暗,却始终稳稳守住边界。
僵持之间,尸傀已经逼近暗道出口。
同时,地底深处传来一阵低沉、遥远的闷震。
不剧烈,却厚重绵长,像是地底更深处的巨大结构,正在轻微苏醒。
我心里一凛。
我们眼前这处塌方洞口,仅仅只是外冢的小口。
洞口四周土层遍布细微裂缝,蛛网般蔓延向整座山坡底下,裂缝深处漆黑深邃,连通着更庞大、更古老的地底主冢。
我们现在面对的,不过是最外层的守墓傀儡、最浅层的格局反噬。
真正压在地底千年的东西,还没醒。
“再撑一会。”李四儿低声道,“光子快到了。”
荒坡风声寂静,阴阳气场默默僵持。
没有夸张的恐怖异象,没有惊悚的鬼怪嘶吼。
但我无比清楚。
从铜器离位、古墓破局、血咒重启的这一刻开始。
属于我们的阴阳前路,千年宿命,已经彻底开启。
前路无声、暗流汹涌,步步藏局、步步藏命。
而山下土路尽头,急促狂奔的脚步声,正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