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可恶的家伙,一直在落笔峰上看着她。
如青云之上的某人,如苍天俯视大地一般,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切。
一瞬间,广场上剑拔弩张。
无形的气流在人与人之间挤压、碰撞,眼看着一场不平等的冲突就要发生。
所有人都在这一瞬扭头望向风中的两人。
人群里的文白君忽然冷笑一声,低低地说:“我出一百两银子,赌这结盟黄了。”
直到清风开口、南宫知秋出声的那一刹那,他才终于明白为何姬无双没有来到此地。
原来青云阁的圣女便在此处,只是她不同意,天虚宫当真敢撕破脸皮与另外两家结盟?
想多了。
……
三千石阶之上,山风劲吹。
慕容缺拂袖如剑,隔着虚空轻轻一挥,便斩灭了三清殿前那几柱香烛。
老头默默地注视着清风和南宫知秋的方向,眼底有一丝玩味。
片刻后,他喃喃自语道:“今日之事,光凭他两人之力……怕是不成啊。”
“她们想做什么?”
半梦半醒之间,李隐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这些日子,与其说他在石阶上入定,不如说他一直在悟剑......用全部的心神去触摸那把看不见的一剑。
直到这一刻,慕容缺忍不住唤醒了他。
李隐的嘴唇翕动着,喃喃自语如呓语:“驯乎玄,浑行无穷;阴阳相推,昼夜相测。剑非杀器,乃通天地之笔,画阴阳之规……”
这些日子,他夜测阴,昼观阳,想着升降相关、大贞乃通之法。
在这狭窄的石阶之上,一剑便可纵横天地。
于方寸之间并指若剑,恍若在掌心握住了天地方圆,像是要在虚空中画出首尾相连的圆满,如纸上落笔一般从容。
一阳乘统,万物资形。
不对。应该说,他身在三千石阶之上,一剑卷起漫天花瓣,却片叶不落。
每一片花瓣都被剑气托住,在空中旋转、停顿、又旋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着。
这一剑,有来自东海剑圣的剑胆。那一剑斩破沧溟的决绝与浩荡。
还有千年之前琴痴的琴心。弦上流淌的韵律与剑势的起伏悄然融合,剑即是琴,琴即是剑。
这是剑道与琴道的结合。
不对。
还有方寸之间藏天地!
那是佛门芥子藏须弥的意境。一粒微尘里有一整个世界,一刹那中有无穷岁月。
不知不觉中,他把这一抹禅意也化入了剑中。
剑胆。
琴心。
书魂。
刹那之间,三股意蕴在李隐身上同时涌出,如三朵并蒂莲花同时盛放。
看在慕容缺的眼里,却恍若三千石阶之上,骤现一轮光照天地的烈日!
那光芒从李隐的眉心溢出,从他并拢的指尖溢出,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白炽的、滚烫的、不容逼视的光。
而这一天,青云观上空阴霾密布,哪来的太阳?
慕容缺眼里的少年,一袭青衣被山风吹得向后翻飞。老头眯起眼睛,望着石阶上那个浑身浴光的身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惊异,有欣慰,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慨叹。
“好家伙”
老头响响自语道:“你这一剑,当真要照彻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