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在窗外搁上一把稻米,等着它们寻来。
而慕容缺,却从悠悠琴声、一只麻雀,想起了当年的时光。
一老一小,心思各异,却皆在怀念......怀念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这一日落脚野店。
慕容缺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们为何往大漠而行?”
在他看来,既然李隐答应了自己,那离开南疆之后,便应当直奔天音寺而去。
虽说他未曾去过天音寺,但怎么想,那也不会藏在大漠深处。
李隐苦笑:“便是过了数百年,你也忘不了你的师父、师妹。我也一样……我的家在瓜州,我在那里生活了整整十四年……”
近乡情怯,少年亦有乡愁。
不过短短一年的光景,曾经那个不知愁滋味的少年郎,在师父乘鹤而去、故园化作荒芜之后。
不知不觉间,在前往东海的路上、在关山飞渡之间、在大离皇城之中、在祁连绝巅之上。
渐渐长成了沉稳的模样。
看着手中的胡琴,李隐喃喃道:“这一路,我师父都在教我如何修行、怎样做人、如何行走于天地之间……”
慕容缺无言。
他没有想到少年会主动拜自己为师。
毕竟当初师弟是强迫李隐叩首的。可眼前的少年,与年少时的自己,何其相似?
都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师尊,一个如父亲一般的师父。
念及此处,慕容缺便不好再责怪李隐,也不再催促。
他已等了数百年,再等三年,又何妨?
况且二人都已脱离了天仙教的魔爪,从此天高海阔,或许他更想看看,少年接下来要走的路。
想到这里,他不由衷心赞叹:“胡琴也不错。若有一日,你能做到收发由心,抒情修道两不误,当不输我的师尊……”
李隐抬起头,嘿嘿一笑:“不敢。”
慕容缺轻叹一声:“年少,真好。”
......
飞雪连天,野店无人。
掌柜早已躲进了被窝,只剩下一个伙计守着。
“吁......”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声吆喝。一辆马车在野店门口停下,车夫抬头看了一眼招牌,高声喝道:“伙计,接客!”
趴在柜台里的伙计一愣。
猛地抬起头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掀开黑乎乎的门帘。
朝门外喊道:“哎呀,来了贵客!这雪天冻得人发抖,快进来喝一杯暖暖身子!”
车夫仿佛没听见伙计的招呼,只盯着那块脏兮兮的招牌瞧了片刻,想了想,低头与车厢里的人低语了几句。
少顷,车里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话。
车夫赶忙下车,取了凳子搁在马车旁。
不多时,还没等沉思中的李隐回过神来。
一位身着狐皮披风、头上别着金钗、脸上带着浅浅笑容的妇人款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女子,修为显然不俗。
“我说伙计。”
妇人的声音软软的,听来很是舒服。待伙计擦净凳子,她轻轻落座后,凝声问道:“这附近可有客栈,能过夜吗?”
伙计一愣,扭头看了一眼低头沉思的少年,摇摇头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