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已经攀升至两亿八千万。那些举牌的手逐渐在空气中慢下来,有人放下号码牌,有人靠在椅背上,像是在等待这轮竞价最终落回它该去的地方。当价格来到三亿时,大厅里的声音开始收窄,只剩下少数几块号码牌还在被抬起的路径上。
菲利普依然没有动。她只是看着那些号码牌上下翻动,像是一个正在观察水层中光线变化的人,只是注视着那些逐渐放缓的动作,没有参与,也没有移开目光。当价格来到四亿时,大厅里能举牌的人已经不到四个了。
剑桥的声音从包厢后侧传来,压得比平时更低。“陛下,这个我们要不要购买?定颜丹在蓝国历史上还是第一次被拍卖。如果被其他势力拍走。”
“很无趣的东西。”菲利普的声音没有提高,也没有缩短她与展台之间的距离。“不用。”
剑桥没有再说话。他把那本图册合上,放回桌角,重新退回到墙边。菲利普的目光没有离开展台,她看着那只玉瓶在灯光下被反复举起的号码牌所环绕,像是看着一件正在被测量的人造物沿着它的路径缓慢移动,不参与,不回避。
最后一块号码牌落下时,拍卖师的锤子在桌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落槌价:四亿八千万蓝国币。大厅里响起一阵松散的掌声,那些没有拍到的贵妇低声抱怨了几句,又很快恢复到她们原本的姿态。
工作人员撤走那只玉瓶时,菲利普的目光短暂地追随着它,然后移开了。她已经看到它被放上展台,也看到了它被撤走。真正要紧的物件还在后面,还没有被送上来。那枚玉瓶被收进托盘时,在灯光下短暂地闪了一下,像是一颗正在进入黑暗的星星留下的最后一缕余烬。
然后它就被推进侧幕,消失在幕布后面的某个位置,那是她这一晚唯一一次偏转视线。大厅里的灯光明亮如初,新拍品正在被推出展台,维持着它匀速的、不被打断的节拍。而菲利普依然坐在原处,指腹沿着扶手的边缘轻轻划过,像是早已知道哪一件才是她真正在等待的东西。
“我要是再年轻点就好了!”菲利普指尖微微一顿,遗憾地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