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凭什么听你的?”说话的是六监室的老大,络腮胡,左耳缺了一小块,两道横纹从他额头中间向下延伸,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划过。他双臂交叠在胸前,靠在墙上,像是正在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笑了笑,然后朝他走过去。
他的反应比我预想中更快,他的身体从墙面上弹起,肩膀下沉,重心前移,拳头刚刚开始向外推。我侧身让过那道拳路,握住他的手腕,顺着他的发力方向把他往前带了一步,他的身体失去平衡向我这边倾斜过来,他的另一只手试图抓住我的衣领,手指摸到一片不属于他视线范围的布料,还没有触及领口,我的手掌已经压在他的肘关节下方,他的重心偏离到无法支撑的角度时,我的膝盖压住了他的髋部侧面,他的身体撞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落定的位置正好在会议室长桌的一端。
我蹲下来,把他翻过来的手按在地面上,确认他已经不再试图用力,然后站起来,重新看向其他人。
“现在还有谁有意见?”
没有人回答。那些目光正从地面上那具身体上移开,重新落回我所在的位置。几个监室老大交换了眼神,其中两个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支撑物被人从身后抽走了。
七监室的老大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身侧,又放下了。然后人群里有人轻轻点了点头,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落到了它应该落在的地方。
“你们各自管好自己监室的人,”我说,“到了时间,我会带你们离开。”
人群开始向外移动,沿着走廊陆续散去。球和尤尼克斯留在最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走进来,也没有退出去。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那扇门后面,然后在那张长桌前坐下,把兰的钥匙串放在桌面上,把汉克斯那枚还挂在腰带上的身份牌也解下来,放在桌面上。它们并排放着,在灯光的照射下,各自映出两段不同的反光。
蓝国,国都,汉金堡皇家拍卖会现场。
水晶吊灯垂在穹顶下方,洒下一片明亮而均匀的光芒。
大厅里的座席已经坐满了人,前排的席位与后排的席位之间被深红色的地毯隔开,铺满整片地面,像是通往某个终点前必经的最后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