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收了一千块,平均每年五十二块,平均每个月四块三。205的刘桂芳,十九年收了四千块,平均每年二百一十块,平均每个月十七块五。四个人加起来,平均每个月总共不到六十块。六十块,十二条人命。"
"对。"梁砚说,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他们不是为了大钱,不是为了暴富,就是为了那几百块、几千块的小钱。为了这点小钱,他们闭上了眼睛,堵住了耳朵,放任一个连环杀手在他们眼皮底下杀了十二年。他们不是穷凶极恶的罪犯,他们就是普通的小老百姓,想多赚点钱,想让日子过得好一点,想给孩子攒点学费,想给自己攒点养老钱。但就是这些普通的小老百姓,用他们的'不知情',拼成了一个完美的杀人公式。他们以为自己只是在做小生意,实际上他们在做帮凶。他们以为自己只是在收钱,实际上他们在收人命的买路钱。他们以为自己只是在帮一个'朋友'的小忙,实际上他们在帮一个连环杀手掩盖十二条人命的罪行。"
"这就是无意识帮凶。"曾莞说,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那个看不见的人说话,"他们没有杀人的故意,没有合谋的证据,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但他们的行为,客观上帮助了凶手,掩盖了罪行,拖延了时间。他们以为自己只是在做小生意,实际上他们在做帮凶。他们以为自己只是在收钱,实际上他们在收人命的买路钱。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帮凶,但他们确实在帮凶。他们不知道自己在杀人,但他们确实杀了人。"
"对。"梁砚走到长桌前,拿起502的笔录,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周德福的签名和手印,手印很红,按得很重,几乎把纸按破了,"周德福说,他不知道那个人是杀人犯。但他知道,每年八月都有人来托他交房租,每次交房租的人都'失踪'了。他不是不知道,他是不想知道。因为知道了,就不能继续收那两百块了。他以为只要不问,就跟他没关系。他以为只要收钱转账,就不用承担任何后果。"
他放下502的笔录,拿起403的,翻到最后一页,陈淑兰的签名很秀气,手印按得很轻,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陈淑兰说,她以为是给对方老婆治精神病。但她知道,一个干了三十八年的老药剂师,不可能不知道东莨菪碱加阿托品加氟哌啶醇的复合配方是干什么用的。她不是不知道,她是不想知道。因为知道了,就不能继续收那五百块了。她以为只要相信那个'老婆有精神病'的故事,就跟她没关系。"
他放下403的笔录,拿起601的,王建国的签名很潦草,手印按得很重,指缝里还有黑色的油污:"王建国说,他以为是帮朋友配钥匙。但他知道,一个修锁的,不可能不知道每年八月都有人来配同一栋楼的钥匙,每次配钥匙的人都戴帽子、不说话、不留身份信息,这本身就可疑。他不是不知道,他是不想知道。因为知道了,就不能继续收那几十块了。他以为只要配钥匙收钱,就跟他没关系。"
他放下601的笔录,拿起205的,刘桂芳的签名很大,手印按得很用力,几乎把纸按破了:"刘桂芳说,她以为是找临时工干活。但她知道,一个开劳务所的,不可能不知道每年八月都有人来找和某个特定体型相似的工人,而且只干十到二十天,工钱是市场价的两倍,这本身就不正常。她不是不知道,她是不想知道。因为知道了,就不能继续收那几百块了。她以为只要介绍工人收钱,就跟她没关系。"
四份笔录在桌上排成一排,像四本无字的判决书。每一份笔录的最后一页,都有一个红色的手印,按在签名旁边,像四个小小的、沉默的印章,盖在十二条人命的判决书上。红色的手印在白光下格外刺眼,像四朵盛开的花,又像四个流血的伤口。
"四户人家,四个'不知情',四个'不想知道'。"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他们不是合谋,他们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存在。502不知道403在配药,403不知道601在配钥匙,601不知道205在介绍工人,205不知道502在转账。他们各自做各自的'小生意',各自收各自的'小钱',各自以为自己只是在帮一个'朋友'的小忙。但就是这四个独立的、互不知情的'小忙',拼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完美的、无缝的杀人公式。四个环节,环环相扣,缺一个都不行。"
"这就是市井利益暗网。"曾莞说,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一颗颗钉子,钉在每个人的心上,"不是有组织的犯罪集团,不是精心策划的合谋,就是几个普通的小老百姓,为了一点小钱,各自放任了一个漏洞。这些漏洞拼在一起,就成了凶手的保护伞。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帮凶,但他们确实在帮凶。他们不知道自己在杀人,但他们确实杀了人。他们的'不知情',就是凶手最完美的伪装。他们的'小生意',就是十二条人命的垫脚石。他们以为自己只是在做小生意,实际上他们在做凶手的工具。他们以为自己只是在赚钱,实际上他们在帮凶手买命。他们以为自己只是在帮一个'朋友'的小忙,实际上他们在帮一个连环杀手掩盖十二条人命的罪行。"
"对。"梁砚走到白板前,在四个圆圈中间画了一个更大的圆圈,写着"701",然后用线把中间的圆圈和四个角的圆圈连起来,线条很直,形成一个
第211章 众手推舟,无觉成凶-->>(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