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学的是影视相关,一直没什么地方施展拳脚。
正好。
“星辉影业我买了。”
苏牧的语气就跟点菜似的,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连债务带壳子一起打包,我让人明天过来跟你对接。”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你在业内三十年的人脉和资源也值点钱,给你留一笔养老金,具体数字让我的人跟你谈。”
向天明没听懂。
不是他理解能力有问题,是这句话的信息量超出了他的处理上限。
他原本做的心理预案是苏牧能看在司幽儿的面子上出个两三亿,算一笔过桥资金,先把最紧迫的债务顶一顶。
然后他去做担保,拿星辉影业的版权库做抵押,慢慢把窟窿填上。
这是他设想过的最好的结果。
但苏牧说的是全盘吃下。
连债务带壳子打包。
这他妈是十个亿出头的大手笔。
在当今影视行业被短视频和流媒体冲击得七零八落的大环境下,尤其是香港这个市场萎缩得最狠的地方。
真有人愿意掏十个亿买一家半死不活的老牌影视公司?
向天明的嘴张着,合不上了。
赵雨桐拿着平板的手指抖了一下。
她已经很努力地在维持职业脸了,但十亿级别的收购从苏牧嘴里说出来的语气就跟在便利店买瓶水一样。
这种冲击力不是靠表情管理能完全压住的。
孟晚棠的反应更直接,吸气的声音整个桌子都听见了。
她瞪着两只圆眼睛看着苏牧的侧脸,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苏牧没理会身边两个人的反应,看了赵雨桐一眼。
“明天你带团队过来,跟向老板那边的人对接。”
“账务的部分先做尽调,版权库的清单我要一份完整的。”
赵雨桐深吸了口气,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记录。
“明白。”
苏牧站起来,午宴到此结束。
向天明在座位上坐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跟着站起来,弯腰弯得快要对折了。
嘴里翻来覆去就两句话,谢谢苏先生,谢谢苏先生。
苏牧往门口走。
身后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跟了上来。
步幅一致,落地声一致,不快不慢,跟苏牧的节奏咬得严丝合缝。
司幽儿。
苏牧没有回头,余光扫了一眼。
这女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右后方半步的位置,头微垂,双手交叠在身前。
那件烫湿了的月白色袖口还贴在手背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打在她小臂内侧。
那粒守宫砂的颜色在日光下鲜艳得扎眼,像是嵌进了皮肤里的一颗红色宝石。
苏牧看了两秒。
这哪是带了个女人回去,简直是带了个行走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他停住脚步,偏头看了司幽儿一眼。
这女人从进门到现在,呼吸的频率都没变过。
手背上的烫伤红痕已经蔓延到了手腕,但她的表情还是那副标准到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样子。
苏牧对赵雨桐说。
“先去医院把手处理一下。”
赵雨桐点头,走过来准备带司幽儿去另一辆车。
司幽儿没有动,目光看向苏牧,像是在等他的确认。
苏牧摆了摆手。
“去吧,别留疤。”
三个字从苏牧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随意,但意思很清楚。
人,我收了。
司幽儿屈膝一礼,跟着赵雨桐走了。
连走的时候那步态都没有一丝错乱。
苏牧上车,孟晚棠开门,迈巴赫的引擎声重新响起来。
他靠在后排的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点笑。
顾星月那丫头要是知道自己突然多了一家价值十亿的影视公司可以玩,不知道会是个什么表情。
就当是给她买了个大号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