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禽类做的汤。
有叫“暮雪”的,是一盘白色的刺身,是从北欧空运来的某种深海鱼类。
还有一道叫“故人归”的,端上来的时候盖着银色的盖子。
揭开之后是一整只烤乳鸽,但体型比普通乳鸽大了两倍,皮脆得像是能听见碎裂的声音。
赵雨桐从第三道菜开始就没再去看牌子了。
她不是好奇心消退了,是意识到这桌上的每一样东西可能都不适合追问来历。
酒过三巡,向天明没有提生意上的事。
他很聪明,知道这种场合直接开口是最蠢的做法。
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苏先生,向某在这行混了三十年,什么场面都见多了。”
“但我这有一样东西,是我花了十五年才养成的。”
他放下酒杯,擦了擦嘴,眼睛里的精明收敛了大半。
“这匹胭脂马是打小就挑的骨相最好的胚子。”
“请的是退役外交礼仪教仪态,还有宫廷礼教的后人专门教规矩。”
“精通八国语言,茶道古琴什么的就不说了,那都是基本功。”
他压低了声音,往苏牧这边探了探身子。
“最难得的是,还用了一种快失传的药理,在她小臂内侧养成了一粒守宫砂。”
“这东西在现代社会还能有,苏先生应该知道意味着什么。”
苏牧端着大红袍的杯子,没有放下。
向天明继续说。
“本来是打算给那些个快入土的老家主备着冲喜用的。”
他搓了搓手,笑得谄媚。
“但是和苏先生一见如故,这也是幽儿的福气。”
苏牧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向老板铺垫了这么久。”
他的语气跟聊天气一样。
“如果这匹马不够看的话。”
这半句话没说完。
但向天明听懂了后半句。
他立刻拍了两下手。
大厅侧面有一扇重工雕花的木门,从刚才进来到现在一直关着。
两声掌声落下,那扇门从中间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阵极淡的香味飘了过来。
不是工业香水,是沉水香,那种需要上百年才能结成的天然香料。
光线从门后面透进来,在地面的金丝楠木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然后一道身影从那条线后面走了出来。
月白色的刺绣旗袍,领口收到锁骨正下方的位置。
袖口是传统的琵琶扣,脚上踩着一双缎面绣花鞋。
头发挽成了一个低髻,没有多余的饰品,只在发髻侧面别了一根白玉簪。
走路的姿势不像普通人那样迈着步子,是真的款款而来。
每一步的步幅一样大,每一步落地的声音一样轻。
腰不晃,肩不摇,整个人像是踩在云上面飘过来的。
向天明的脸上堆满了得意。
旗袍女子停在苏牧正前方两米的位置,目光微垂。
然后以一种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古典礼仪屈膝拜了下去。
“幽儿见过苏先生。”
声音就像是玉珠落在瓷盘上一样清脆动耳。
苏牧脑子里嗡了一声。
那个熟悉的透明面板弹了出来。
其他的信息苏牧还没来得及看,就被一行文字吸引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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