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坐在这把椅子对面的时候都得正着身子,把后背从椅子上挪开。
但此刻对面坐着的是她女儿。
盘着腿窝在床头,头发还是鸟窝状,睡裙领口歪到了肩膀外面都没扯回来。
手边堆着朱家的核心资产文件和家族印鉴,好像堆着的不过是几本过期杂志。
大夫人看着她看了很久。
这个女儿从小就让她看不透。
三岁的时候把家教老师赶跑了四个,理由是她们教的东西太无聊。
十岁的时候在慈善晚宴上用英文跟港岛排名前三的银行家聊投资组合。
对方笑着夸她是天才,事后私下跟大夫人说“这孩子以后比她父亲厉害”。
十五岁开始,朱慕祯外出游历从伦敦到巴黎到纽约。
回来以后眼睛里装的东西更多了。
大夫人知道自己这个女儿聪明到了某种让人恐惧的程度。
她不可能是那种被男人哄两句就晕头转向的蠢货。
那她到底在想什么。
“先把印章和那些东西放下来。”
大夫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没怎么动。
朱慕祯非但没放,反而把文件袋和那叠纸一起抱在怀里,歪着身子靠到床头的软枕上。
“大清早的,妈你不在议事厅跟二房那帮跳梁小丑打嘴仗,跑我这来查寝啊?”
大夫人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跳梁小丑?”
“你昨天晚上在码头喊的那些话,全港岛的人都快知道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一早二房拿这件事做文章,说大房的嫡长女在澳门码头丢尽了朱家的脸面。”
“他们手上的筹码因为你这一嗓子又多了一个。”
大夫人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朱慕祯,码头当众喊嫁给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男人,然后拿着家族印鉴偷核心资产的文件出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盯着朱慕祯的眼睛,声音再降了半度。
“你是想拿他的钱来抗衡二房,拿苏牧的现金流当挡箭牌?”
“还是说你跟何悦筠那丫头商量好了什么?”
“今天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在布什么局。”
朱慕祯把钢笔从枕头上捡起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放下。
她看着大夫人,眼神里没有那种精明商人做完盘算以后的狡诈。
也没有被男人迷住脑子以后的狂热。
有的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既清醒又疯狂,既冷静又不留余地。
“妈。”
朱慕祯的声音忽然很轻。
“你觉得我们朱家现在还有未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