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津忠良缓缓闭上双眼,长叹一声,做出了他一生中最艰难,却也最理智的抉择。
他看着沉默不语的儿子岛津贵久,和一众家臣,叹息道:“老夫幼时读中原之《吴越春秋》,里面有着一篇故事。”
“中原春秋战国时期,吴越争霸,昔日吴国势大,越王勾践,甲楯五千保于会稽,尚且能向吴王夫差俯首称臣,入吴为奴,方有日后吞吴之业。”
“山名义光如今势同烈火,本家若是正面抗衡,唯有灭族一途。”
“他既在檄文中言明,年前遣使乞降,可酌情安堵领地,那我们……便低一低这颗头颅!”
“父亲大人!”岛津贵久闻言浑身剧震,心中也对父亲的决议感觉不可思议。
“贵久,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为大将!”
岛津忠良猛地睁开眼,一双看似浑浊的眼睛中,却精光爆射。
而岛津贵久看着父亲那严肃的神情,终于痛苦的叹息一声。
随后,对众人道:“传令!命伊集院忠朗为正使,备厚礼砂金五百两、大明生丝千斤,即刻乘船北上松尾城!”
而岛津忠良则补充道:“贵久,本家不仅是要遣使前往,还要把本家归顺的这个消息放出去!”
“我们要抢在萨州家、祁答院家和肝付家之前,向山名义光表忠心!”在这乱世,活下去,保住萨摩的土地与家名,比什么面子都重要!”
岛津忠良的政治嗅觉十分敏感,而且对他来说,既然要对山名家降顺,那就干脆降顺的姿态更低一点。
只要让山名义光看见岛津家降服的诚意,那山名义光对岛津宗家的政策,也会更加的宽松一些。
至于所谓的面子?面子值几个钱?
只要山名义光一高兴,说不定就能给岛津家免去数千甚至上万石的领地减封,这些才是真金白银!
果不其然,当岛津本家暗中准备使团的消息泄露后,顿时整个萨摩与大隅的势力之间瞬间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