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君信秀常年在外征战,无暇细管家中之事,这让内部的裂痕愈发明显。
“监物!我回来啦!”
一个清亮而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打断了平手政秀的思绪。
他抬起头,只见吉法师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田野的湿气和泥土。
他完全无视了武家的礼仪,没有在门口行礼,而是径直走到平手政秀面前,一屁股坐下。
然后随手拿起矮几上的一块用作点心的米饼,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少主!你……”
平手政秀看着他那副邋遢模样,刚想发作,却迎上了吉法师的目光。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清澈,明亮,深处却仿佛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
那目光中没有孩童应有的敬畏,反而带着一丝审视,一丝挑战,以及一丝洞悉一切的漠然。
平手政秀满腔的怒火,在与这道目光的对撞中,竟奇异消散了。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被称为“大傻瓜”的少年,心中忽然涌起一个荒诞的念头。
或许,尾张的未来,乃至整个天下,并不在那些循规蹈矩的“聪明人”手中,而是掌握在这个衣衫不整、满身泥浆的“傻瓜”手里。
他不知道这个念头从何而来,但他看着吉法师那张咀嚼着米饼、嘴角还沾着饭粒的年轻脸庞。
心中那份绝望,竟悄然化作了一缕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望。
“少主!先去把脸洗干净,然后换上衣服。”
平手政秀最终只能板起脸,语气尽量平静的说道:“今天,我们要学的是《孙子兵法》的‘作战篇’。”
“唔……好是好,不过监物,书上写的那些,还不如我今天在田里打一仗来得有用。”
吉法师口齿不清地咕哝着,眼神却瞟向了窗外,望向那片广阔天地。
“天下!....何其广阔,我们人之一生,又何其渺小!我吉法师,一定要去见识一番!”